西環魚王|賣魚佬變YouTuber!生劏巨魚 吸10萬粉絲千萬收視 斬百斤龍躉靠直覺:唔怕魚血 怕自己流血

更新時間 (HKT): 2021.04.26 00:00

「街坊們常常看慣我斬魚,便稱我作魚王,我真的不明白,人人也懂得劏魚,人人也是這麼賣魚,不知道為甚麼就是特別欣賞我,這其實讓我挺自豪的⋯⋯」綽號「西環魚王」的鄭錦雄,笑笑說道。在堅尼地城士美非路街市,他坐鎮的周記魚檔,總是人頭湧湧,一斑街坊熟客、好魚之徒跟魚王關係熟稔,便跟檔口夥計都叫魚王一句「表哥」,找大海斑、靚海魚,要公道老實,就一定要找表哥。

大油錐吸1,700萬觀看次數

在街市,他是魚王,在網上,他更是個YouTuber,是頻道「賣魚佬HK OH! Seafood」的主角。頻道主打的劏魚影片,由本地到東南亞,以至北美都有捧場客。「人家喜歡拍,我本身沒甚麼所謂,有時候來了些特別的魚種才拍一下。」他耍手擰頭說道。影片中由二百斤的野生大龍躉到數十斤的罕見藍瓜子斑都有,愛魚之人看到也定必雙眼發光。「我也不是想要表現突出,求出位,千祈不要誤會!」

雖然魚王不斷強調拍片不是他的本意,但他的姪仔兼拍檔攝影師Nigel,就笑着反駁。「其實是魚王本人的意思,他不願承認罷了,多年來也有街坊會隨便幫他拍完上載,雖然沒甚麼剪接,但觀看數也破百萬,於是索性自己試試。」不過,為魚王拍片,對另有正職的Nigel來說,絕對是件苦差,要做到魚到人到,阿叔清晨魚欄買到靚魚,就要起床出動,飛的到魚檔開拍。兩年廿多條片,當中最難忘的,就是拍攝魚王劏大油錐。「這也是最多觀看數的作品,達到一千七百萬人次,人們留言說看那封面圖片的大油錐拍得像件蛋糕,所以騙了這麼多人進來。」Nigel笑道。

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看着阿叔劏魚,除了感受到刀法快、狠、準,也會慢慢發現魚王的個人魅力。「他很喜歡展示自己所謂的刀法,有時他會特地擺出些無謂的台型,突然在劏魚的時候定着擺出姿態,雙手會故作在量度位置,他確實有點表演慾。」不過,若非魚王的台型,頻道也不會在兩年間,得到十萬個訂閱數。

漁民出身 志願做消防員

然而,手起刀落,功架背後,魚王少年時的第一志願,並非成為一個賣魚佬。「最初是想做消防員,小時候很喜歡拿着水喉,覺得很有感覺。」魚王說道。不過,因為就差英文一科,怎樣也考不過關,惟有繼承父輩衣缽。「自小已是漁民出身,算是水上人,在田灣香港仔,以前若捉到魚會批發給別人,所以便常常接觸到不同海鮮,對不同魚種也有認識。」小時候捉魚吃魚長大,愛的不只大魚,油斑、青斑;甚至小小的紅衫魚,他也喜歡。後來,時移世易,漁業轉衰,跟從父親上岸,十五歲畢業後,便開始跟父親在街邊賣魚,看着前輩怎樣批鱗、起皮,劏蘇眉(那時尚未是瀕危物種)、大龍躉。一家人胼手胝足熬了數年,便租下西環這檔口來做。因為當初水上人出身,跟香港仔魚市場的欄商關係匪淺,那些加大碼罕有海魚,依然不時有機會入貨生劏,自然令檔口成為街市的焦點。

「劏魚不算甚麼手藝,個人喜好罷了,當中的技巧,你想跟着學,也不能言傳,要靠你自己本人的經驗。」對魚王來說,劏魚的本領只能靠自身實踐去領會,像冰枱魚要先刮魚鱗,游水魚要先放血,才能保持魚肉乾淨,味道清鮮,一切不過是紙上談兵,技術都在自己的手裏,怎樣靠直覺去控制手裏那把兩斤重的鋼刀,在魚骨、魚肉之間去遊走,一時三刻,不能言傳。

二百斤野生海龍躉最難劏

魚王說最大、最難劏的是上二百斤的野生海龍躉,單單斬下那魚頭便不是易事。「魚骨太硬,你要先開邊,將魚頭分成兩邊,再逐步去處理,不是一下子可斬完,三數刀不行,便回刀再斬。」訪問當天來了一尾花尾躉,魚王說六十斤,算輕,但一般人來看已是巨物,佔了魚枱一半,刀往魚頭連攻三下,刀鋒與頭骨發出的迴響,實在而深沉。轉眼間,不到十分鐘已分出頭腩、撥水、魚翅、骨腩幾十個筲箕的份。快,不因力氣,因熟能生巧。「其實我沒有手瓜的,肌肉也沒練過,身型也很普通,不算是很力氣大的那種人,劏魚用的是陰力,始終我自己拿慣刀,熟練了整個程序。」魚王怕我不信,掐掐手腕笑道。

劏大魚,展功架,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粉絲支持,但也有人覺得血腥而負評。「劏魚,始終是殺生,但做魚檔游水魚總是要劏的,生猛有血,也是無可避免。」他覺得這是他的工作,他的生活,殺魚血腥從小到大也沒怕過,他怕的反而是別的。「我本人看着魚血也沒甚麼感覺,不過劏魚試過切傷手,看着自己流血便害怕,試過失手,怕得暈倒了。」他笑着說。不過怎樣也好, 依然無阻魚王累積十萬個訂閱戶,最近連YouTube 也寄獎牌祝賀他。

看淡賣魚行業 拒收徒弟傳藝

得獎感言時間,魚王自言不懂說話。「沒甚麼好說,就真的多謝大家顧客支持,我從來賣魚,也沒想過會得獎。」只見魚王邊說,笑得燦爛,露出崩了的門牙。姪仔Nigel 雖然高興頻道算是有點成績,每月來自YouTube 的廣告分紅也有$2,000左右,穩步成長中,不過他認為拍攝魚王劏魚依然只是業餘興趣罷了。「算是稍為紀錄一下 前人是怎樣劏魚的,因為我想十年八年過後,也不會有人這樣劏魚了,可能越來越少人會到街市買東西,只希望將來看着這些片段 ,對我們一家而言會是個回憶。」Nigel 道。

確實,今時今日街市劏魚不易做,手濕腳濕之餘,生意亦不算穩定。「總而言之,自己一天有數百元收入,夥計人工維持得到,額外有賺頭,便算不錯了。」魚王道。他對賣魚這行的未來,看得很淡,年輕人不願入行,問他刀功了得,何不收徒弟傳藝,更是連聲說不。「現在才入行,沒機會發圍的,你一定有熟客才能經營下去,我自己也認得每個熟客 ,他們認得我, 他們要買甚麼我也清楚,有好魚賣給客人,自己也高興,拍片也不過是希望更多熟客來幫襯我罷了。」

採訪:胡熙裕

攝影:鄧廣基

周記魚檔

地址:西環堅尼地城士美非路12K號士美非路市政大廈地下(公廁旁)

營業時間:星期一至日8am-12nn,3pm-7pm

YouTube 頻道:

賣魚佬HK OH! Seafood

https://bit.ly/3tTMp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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