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命器官·第一集】13歲小天使捐肝 獲救BB長大了

更新時間 (HKT): 2019.09.27 00:01

近日20歲少女張寶琪患急性肝衰竭命危,再令公眾關注本港器官捐贈長期短缺的問題,雖然寶琪奇蹟康復,但問題仍未解決,現時有逾2400市民輪候器官移植,更有重病患者輪候中不幸去世。《蘋果》走訪多個器官捐贈個案的受助者及捐贈者,當中有成功移植者的喜悅、有等不及而離世的遺憾、也有重生者的感恩,一連四日報道市民等候器官的悲與喜。

要做出捐贈去世親人器官的決定不容易,三女之母Helen於5年前面對13歲女兒傅煒婷去世,最後她捐出愛女的肝和腎救活4人,其中煒婷的部份肝臟救活患先天膽管閉塞的7個月大男嬰鋒鋒。她的一個無私決定,讓煒婷遺愛人間。現時,鋒鋒長成一個活潑小男孩,Helen慶幸當日決定正確,「如果我唔捐阿妹啲器官出去就無咗,我諗不如令煒婷可以重生,又可以幫到人。」希望更多市民響應死後捐出自己或親人的器官移植救人。

在艱難時刻下艱難的決定,Helen矢言無悔,她其後與鋒鋒一家見面相認,發展出一段友誼。煒婷是鋒媽口中讓鋒鋒重生的小天使,他們兩家,由早年寄賀卡,到近年每逢大時大節或煒婷生忌,鋒媽都會送上問候短訊,甚至每隔數月便相約茶敍見面,今年的清明節,Helen約了鋒媽前去拜祭煒婷。

見到鋒鋒健康成長,Helen十分安慰,直言鋒鋒跟她十分熟絡,第一次見面已拖着她,她說在鋒鋒身上看到乳名阿妹的煒婷影子:「啲動作有啲似阿妹,眼睛好大,笑容都好似。」

2014年10月31日凌晨5時許,熱愛跳舞的13歲陽光少女傅煒婷哮喘病發入院,Helen還記得當日煒婷向她求救的畫面,最後煒婷留醫8日後,醫生宣佈她腦幹死亡。

這段往事,Helen終生不忘,特別是醫護人員游說她捐出煒婷器官的舉動令她極度抗拒,「我話你都黐線、傻,你即刻同我走返出去,如果唔係我鬧爆你,我話無可能,我唔信我個女會就咁走咗。」

在煒婷彌留時刻,Helen還未相信女兒將會去世、堅拒捐出器官之際,自小與煒婷同房的二女美霖告訴她,連續兩晚夢見煒婷,夢中煒婷指,她一生使命就是要幫助別人,希望母親能助她圓夢捐出器官救人。Helen憶述當時聽後冷靜下來,知道捐贈器官讓病者移植續命,終歸是拯救別人生命的好事,最終由抗拒到接受,「我都覺得係要捐器官去幫人,講真,(人)都係走咗,一燒就乜都無」。

現實中,花名「阿妹」的煒婷於11月9日去世,Helen最終捐出煒婷的1個肝和2個腎,成功救活4名病人,其中2個腎臟移植予兩名腎病患者,而當時一名只有7個月大、患先天性膽管閉塞,只餘3個月壽命的男嬰鋒鋒亦急需換肝續命,最終醫生將煒婷的肝臟一分為二,分別移植予鋒鋒及一名患肝硬化的65歲婦人。

當年煒婷還差一個月便滿14歲,她是Helen口中孝順及樂於助人的好孩子,更是全家的動力。Helen多年前跟丈夫離婚後,這名幹練母親與三名寶貝女相依為命,眠乾睡濕獨力養大女兒,母女感情非常要好,煒婷雖然年紀最小,但一直都是家中核心,無奈她少年早逝,成為Helen最痛。

煒婷去世後,骨灰存放在和合石墳場,日前Helen及美霖前去拜祭,當日早上兩母女特意去買鮮花及煒婷生前最愛的零食。雖然煒婷已經離世5年,但家中仍保留她的舊物,兩位姊姊每次旅行也特意寫明信片寄回家給妹妹,美霖解釋:「屋企人嚟吖嘛,我哋去到邊度,都要大家分享吓,因為細妹好鍾意日本文化、食物,一定要買好多好多,返嚟放喺枱面畀佢,一人一份,唔會少,佢身體上離開我哋,但個心都係要3個人齊齊整整。」

美霖重提當年煒婷報夢舊事,她指煒婷雖是三妹,但懂事成熟,對內孝順母親關懷家人,對外助人為樂,會用零用錢買旗做善事,因此認為妹妹亦會贊同當日媽媽代她捐出器官的決定,「可能中國傳統係過咗身應該齊齊整整,但當姑娘畀咗更加多資訊我哋,我哋知道如果你選擇器官捐贈,唔單止幫到病人,而係成個屋企,成個家族,成個人生都會唔同」。

來到煒婷的骨灰龕位前,Helen小心放上鮮花,每次看到龕位上女兒的黑白遺照,都叫這位母親非常難過,「你如果未走,現在都差唔多19歲喇!妹,唔知你喺天上有無掛住我哋呢?不過我哋都生活得好開心,應承咗你要好好咁樣生活,做多啲好事幫人。」Helen呢喃着。

身旁的美霖亦不禁流淚,「嗰時返學成日都控制唔到情緒,好樣衰,嗰時在學校講家人,我就會流眼淚,好彩好多朋友老師都幫我」。

Helen回想煒婷入院當日,正值萬聖節,她憶述當日因不喜歡女兒出夜街令一家人鬧得不快,年紀最細的煒婷竟當和事佬調解打破僵局,「我話唔准去Halloween,煒婷話得啦媽媽,我識同佢(家姐)講,但嗰刻係搞得唔係好開心,因為我唔鍾意啲細路夜晚出去,尤其家姐嗰時都唔係好大個,剛剛升中四,我話你唔好去,唔畀去。」

這一天,煒婷修補了家庭裂痕,但幾小時後她哮喘病發送院最後死亡,成為一家遺憾,自此萬聖節成了她們一家不宣諸口的禁忌,「我哋現在唔敢過Halloween,唔提,無人敢提,有啲同學約美霖去Halloween,佢話我哋唔過Halloween,唔夠膽提,當無事發生。」5年過去,煒婷的兩個姐姐已考入大學,亦繼續跳舞,而且聽話懂性經常陪伴媽媽,Helen亦多次充當器官捐贈大使推廣器官捐贈,將煒婷的大愛故事推廣開去。

器官捐贈者及受助人一般不認識,但煒婷遺愛人間的善行獲傳媒報道,當時Helen亦接獲受助者的慰問卡,當中包括當時7個月大患先天膽管閉塞的鋒鋒媽咪,鋒媽其後輾轉聯絡上Helen,兩個媽媽就此connect結下另一段緣。現時鋒鋒已是5歲小男孩,Helen每次見到這個身懷女兒部份肝臟的小男孩都很感觸,「根本就係阿妹生命延續,阿妹生命重生,家長話鋒鋒現在好嗲,好識氹人,眼睛好大,啲動作、笑容好似阿妹,我都覺得開心,起碼幫到人,總之就係一句說話,希望佢珍惜生命,唔好浪費咗阿妹嘅捐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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