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父親節】女兒輕生原因成謎 黎爸爸:希望下世再做你老竇

更新時間 (HKT): 2020.06.20 06:00

本月初,黎爸爸的10歲幼女Kat Kat從順天邨住所外的欄杆一躍而下身亡,遺下父親與哥哥。女兒猝逝,作為父親滿腦子疑問,「我成日都反問自己,點解會咁?可唔可以講返畀我聽,爹哋係咪做錯嘢?」黎爸爸拿着一杯威士忌,眼角淚水奪眶而出。近日他嘗試過問米,甚至向女兒的同學查問,早知女兒生前學業壓力沉重,但至今仍找不到其自殺主因。黎爸爸坦言,今年的父親節注定在自責與痛苦中度過,從此以後亦將帶着疑問度過餘生,直言今年只有一個願望:「做好(Kat Kat)個喪禮,冇甩漏。」

黎爸爸與菲律賓籍妻子早於8年前離婚,多年來一直身兼母職照顧兩名子女,包括剛過身的幼女Kat Kat和12歲長子。他說每年踏入六月,家中的雪櫃便「迫爆」食材,全因從事飲食業的黎爸爸,每逢父親節都會為孩子下廚:菲律賓春卷、牛扒、意粉,「Kat Kat全部都鍾意食!」他笑言,只要出自爸爸之手,她全都喜歡。但今年,黎家的冰箱只剩下Kat Kat來不及吃的雪條和甜筒,還有一整袋特意為女兒準備的朱古力。

事發至今兩星期,黎爸爸仍不知道女兒為何墮樓,是因為責任心重嗎?他說:「有次佢紮醒,係夜晚10點幾,佢攞起書包話:『未做晒功課。』我話:『依家瞓覺時間你唔好做啦,你聽日問同學啦……老師鬧嘅,你話係嗲哋噚日帶咗你出街呀,叫老師打畀嗲哋得啦。』」他坦言女兒成績不算優異,面對每日多不勝數的功課,早已令她吃不消,自己看着心痛,但無能為力。

受訪當日,記者發現黎家的客廳放置一張小摺枱,枱上遺下數顆白米,原來黎爸爸剛找來問米阿姑,希望透過通靈找到女兒,了解女兒「近況」,「我連問米都出埋啦」,枱上的米粒為黎爸爸帶來短暫安慰:「佢話佢同啲姐姐一齊玩,話唔使擔心我呀,我去咗另一個世界。」他心知這些都是迷信之事,但聽罷還是覺得內心舒坦些:「當初招魂嗰陣,第二日招咗個魂返去長生殿,感覺好似畀返個屋企佢。」

面對女兒為何自殺的疑問,他一再語帶自責地指,女兒從小「冇咗阿媽」,失去母愛,後悔未有給予女兒太多時間,「我成日勸佢,讀到就讀,唔使咁緊張……依家唔多唔少都怪自己,唔夠時間觀察佢,同佢真心傾偈。」可惜一切已不可挽回。「我坐咗喺度一、兩日,飲咗兩支威士忌,我都話,係整定……我希望,如果下世許可嘅,我想做你老竇,做多次。」

Kat Kat是黎爸爸的掌上明珠,她的乖巧懂事,他最清楚:「我有問過佢:『會唔會養爹哋?』佢話:『會!』我話:『老咗你記住養我喎,唔好好似嫲嫲咁送去老人院。』佢話:『我一定會養你嗲哋!』佢好有義氣咁講㗎,一個咁細嘅女都識咁講。」黎爸爸說着這段父女往事,早已泣不成聲。他形容與Kat Kat關係親厚,她早已是他的精神支柱:「佢平日一見到我就要攬攬,我平時瞓唔着都會嗌:『阿女喺邊?挨下嗲哋先!』每晚我都講呢啲說話,攬攬先,錫啖先,Goodnight ,I Love you。依家仲邊有冇咁嘅機會啦……」

黎爸爸指,由太太離家至今,他與Kat Kat的關係既是父女,又如同好友,無所不談,「佢幼稚園高班嗰時,佢知我同太太要分開,我問佢:『你跟媽咪定跟我?』佢話:『我同哥哥一齊跟你』,佢話因為佢錫我哋!聽到梗係好開心啦。」他坦言為撫養兩名孩子,平日一人打兩份工,另外亦有兼職工作,但從不覺苦:「收工返嚟食飯,佢會話:『嗲哋我幫你攞個杯斟杯水。』又幫我鎚骨,我趴喺度,佢按住幅牆幫我踩背。」他笑言這個孩子時常想為父親「睇住頭家」:「通常打電話畀我嗰個都係佢,佢(打嚟)話哥哥又出咗去……幫我睇住阿哥。」

訪問期間,黎爸爸多次呆望窗邊,或是凝視着家中Kat Kat的遺物碎碎唸:「有冇嘢冇做?應該冇啦,冇甩漏掛。」這陣子,他為女兒的後事牽掛:「佢鍾意白色,我買咗副白色嘅棺木畀佢。」他在客廳放了一個大型行李箱,內裏放滿Kat Kat生前最喜歡的衣服,另外亦收拾好她最喜歡的玩具和玩偶,是為女兒月底的喪禮而準備:「佢鍾意嘅嘢我會喺嗰日帶晒去,仲有Cova芒果蛋糕,牛就唔帶得啦,下次先煮俾佢食啦。」黎爸爸在父親節前夕忙着訂靈堂,構思擺設,選好花牌,只為圓滿愛女的生命而努力,陪她走她最後一程。

訪問最後,一臉憔悴的黎爸爸步出家門,站在女兒當日一躍而下的欄杆邊,拿着酒杯凝望遠處,跟女兒許諾:「爹哋一樣會做返以前嘅爹哋,咁勤力,咁有責任心,會照顧好哥哥,你唔駛掛心啦。」

「蘋果日報慈善基金」先遣關顧主任已探訪黎爸爸及致以慰問,並向他們派發一萬元緊急援助金,希望市民讀者協助捐款予「黎氏家庭」應急及關顧其殮葬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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