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工送外賣|直擊外賣判頭殺入deliveroo $6,000租賬戶予難民送餐

更新時間 (HKT): 2021.03.19 06:00

疫情持續,「叫外賣」成為港人日常,同時造就大批「步兵」、「車手」外送員湧現,惟《蘋果》發現,近日有黑工集團殺入外賣平台「戶戶送」(deliveroo),將外送員賬戶以最高6,000元出租予「無證難民」,更安排「駁腳姐」協助無法送餐上樓的難民把外賣送予食客,每單收15元,層層剝削圖利。有黑工外送員剖白:「因貧窮才會冒險送外賣賺錢!」

記者:黃麗英 江子堯 盧藹雯

外賣生意貨如輪轉的「戶戶送」,送餐專員今年初已增至7,000人,成為疫情下失業大軍的求生出路,就連黑工集團亦加入分一杯羹。《蘋果》追查發現,有黑工集團招攬大批持「行街紙」的難民做外送員,當中以港島區情況最為嚴重。《蘋果》記者連日追蹤,發現灣仔區有不少「戶戶送」外送員是踩單車送餐,在晚巿黃金時段,一小時至少有20人密密送。記者向其中一名外送員了解,起初他矢口否認「工作」,稱只是幫朋友取外賣,其後終和盤托出,並出示身上的「行街紙」,上面列明其難民身份,已由印度來港5年。他自言住在港島區,因為沒有身份證無法找正職,更剖白「因貧窮才會冒險送外賣賺錢」。

記者後來接觸到一名印度裔難民外送員Inder,透露入行經歷,他2年前以月租4,000元向「判頭」租用電單車外送員賬戶,早期以單車送外賣,後來單車被偷,惟有轉做步兵,日做12小時,每日最多可送30張單。倘全年無休,月入可高達3萬多元,但其實黑工要向幕後操控的黑工集團支付包括租賬戶、「駁腳姐」等費用,加上租金等開支,只剩三分一工資落袋。他更說租住的床位劏房中,1屋4人都是外送員,可見情況普遍。

這些難民身份外送員主要聚集於廈門街、盧押道及莊士敦道一帶等接單,多以單車開工。據知,黑工集團分為多個「山頭」,有「判頭」先收集「戶戶送」外送員賬戶,再招攬難民租用;判頭亦會落場送外賣,順道帶新人入行,熟習環境,據知部份判頭還提供一條龍服務,為難民合租劏房床位,運作相當有系統。

其中一個巴基斯坦裔 判頭,手下有10多名難民送餐。每日午巿12時至3時,以及晚巿6時至9時的外賣生意最為暢旺。午膳時段訂單主要集中在商廈,晚餐時段則集中於區內服務式住宅。「佢哋可能會搵同鄉,唔係做呢行嘅人,或者做第2間(外送)公司,就可以租(外送員賬戶)畀同鄉。」有知情的外送員透露,賬戶月租最高可達6,000元;若一個4人家庭全部申請「戶戶送」外送員賬戶並租出,每月便有2萬多元收入。

據知,以收入最高的電單車手賬戶最搶手,惟因難民沒有身份證及車牌,故改以單車送餐,「大部分你見到踩單車嘅外送員,好大機會係黑工囉!」黑工集團除了出租賬戶外,更會安排「駁腳姐」承接無身份證而無法進入大廈上樓的外賣員送餐,將外賣轉送到食客手上,因為部份難民擔心出示「行街紙」會令黑工身份曝光,因而造就「駁腳姐」得以搵食。

這些「駁腳姐」主要在灣仔利東街及莊士敦道一帶出沒,駐守在囍匯及嘉薈軒兩個住宅樓宇附近,每當黑工接到該兩個屋苑的訂單,便聯絡她在大廈外交收,雙方相當有默契,過程非常迅速,交收後便各行各路,「駁腳姐」接過食物後直入大廈,向保安出示身份證登記後順利上樓。據記者觀察所得,「駁腳姐」相當旺場,甚至要奔跑趕單,晚上6至8時繁忙時段,每小時送5至8個外賣,以每單最多收15元「駁腳費」計,時薪可高達120元。

據知「駁腳姐」以菲傭身份來港,記者向她了解,但她否認收錢送餐上樓,又指自己並非「戶戶送」外送員,只是幫外送員「男友」送餐。至於她所指的「男友們」到底是否持有身份證,她則指不知道,更反駁指控她收錢的人只是妒忌她們。「戶戶送」回應稱,所有送餐專員必須擁有香港的可合法工作權,送餐專員若發現任何違法行為,應主動向戶戶送團隊舉報。

「戶戶送」強調,公司允許送餐專員賬戶持有人委任其「替代人」,惟他們有責任確保該委任人符合與戶戶送合作的所有要求,包括其在香港的合法工作權。公司團隊會於不同地區進行定期的工作證明文件審查,一旦發現任何送餐專員不具在港工作的資格,會終止其賬戶。

大律師陸偉雄指持「行街紙」人士在港工作即變「黑工」,涉嫌違反逗留條件,根據《入境條例》規定,任何人在未獲入境處處長批准前,無論受薪與否,均不得從事任何僱傭工作。一經定罪,最高可判罰款5萬元及監禁2年。另外,持「行街紙」人士一旦違法且留有案底,亦會喪失申請酷刑聲請的資格,斷送留港資格。「黑工」一旦罪成,賬戶擁有人亦干犯協助及教唆他人違反逗留條件,同樣可被判處罰款5萬元及監禁2年。

至於外賣平台「戶戶送」與送餐專員並非僱傭關係,陸偉雄表示,如「戶戶送」知情且參與其中,亦可能干犯協助及教唆他人違反逗留條件,此外,除非有人「放蛇」證明「戶戶送」直接聘用黑工,否則即使有員工曾向「戶戶送」舉報,但並非直接證據證明「戶戶送」知情:「呢個情況係個賬戶持有人濫用佢個賬戶,同公司無關。」他續指當中客觀因素太多:「可能中間有人瞞騙我,唔係話有人干犯罪行,deliveroo就一定有罪責。」

入境處發言人稱,執法人員周三(17日)於灣仔區進行「反非法勞工行動」,拘捕一名涉嫌從事非法工作的持「行街紙」人士;同時,拘捕一名涉嫌協助及教唆者。 有關案件仍在調查中,不排除將有更多人被捕。

入境處提醒,任何人違反對他有效的逗留條件,即屬犯罪;同時,所有旅客在未獲入境處處長批准前,無論受薪與否,均不得從事任何僱傭工作。過去一年,入境處調查科共執行了13,612次行動,並拘捕了1,380名非法勞工,並於2020年間,就免遣返聲請人涉及非法工作,拘捕156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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