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牌獸醫|老虎狗絕育變切腎 影片揭多宗手術助護操刀 義工斥:獸醫界敗類!

更新時間 (HKT): 2021.04.02 06:00

動物不幸遇上醫療事故,主人要追究困難重重。多名狗主經西環一間動物診所絕育後,接連發現手術失誤,卻遭獸醫管理局告知,要苦候最少4年才能完成投訴調查。女狗主4年多前帶愛犬絕育摘除睾丸,惟牠2月竟因睾丸癌離世,檢驗後更發現只剩一個腎臟。診所解釋,文獻顯示有狗隻有三個睾丸,但有獸醫稱聞所未聞,另不排除有人誤將腎當睾丸切除。《蘋果》追查得悉,涉事診所多年來涉醫療事故,包括絕育後誤紮尿道、遺漏卵巢、令傷口發炎含膿。另記者取得診所內片段,驚揭多宗手術懷疑由助護操刀。有知情狗義工怒斥:「佢哋真係獸醫界嘅敗類嚟,害咗好多動物!」涉事助護除涉無牌行醫,甚至虐畜,最高可判監三年。

記者:龔蕙芝 周子惇 林熊

涉事柏雅動物診所在西環開業5年多,診所內不見駐診醫生名字或卡片。多名熟客指,診所由江醫生和Dr. Ken兩人應診。自去年中,陸續有主人揭發柏雅絕育手術出問題。有主人指診症、開藥、覆診均由Dr. Ken負責。

「如果佢絕咗育,就唔會有呢件事發生!」2月中痛失愛犬的女狗主Betty憶述,2016年領養雄性英國老虎狗「肥B」,經柏雅檢查發現牠其中一個睾丸屬隱睪,即在體內未能下降至陰囊,故在柏雅絕育,切除兩個睾丸。

惟去年底,肥B卻確診睾丸癌,腫瘤直徑達10厘米,且擠壓膀胱,Betty感震驚,「醫生問我知唔知佢有隱睪,我話知,但做咗(絕育)手術喎。」肥B的癌細胞擴散至肺部及淋巴,不敵癌魔離世。獸醫檢查更發現牠只剩一個腎臟,指隱睪症狗隻的睾丸在腎臟附近,不排除有人誤切腎臟,但亦有狗隻天生得一個腎。

Betty事後質問柏雅,對方解釋「文獻上面曾經(有狗)有三個睾丸」,她感匪夷所思,柏雅至今仍拒提供當年絕育紀錄,她欲為愛犬討回公道,卻不知從何入手,「獸醫管理局話要4、5年。」故將事件公諸於世,以免再有貓狗受害。

「呢一間嘢唔可以畀佢存在,害咗好多動物!」義工Daisy於2015年底經義工介紹認識柏雅診所,親見Dr. Ken診症及解說病情。多名狗主曾向她提及柏雅醫療失誤,例如2016年有約瑟犬絕育後,尿道遭誤紮,致不適慘叫,「領養人同我講話佢哋(柏雅)搞唔掂」,需轉至另一診所做緊急手術。

《蘋果》調查發現,全名江鶴鳴的江醫生為註冊獸醫,Ken真名楊旭彤,獸醫管理局沒其註冊紀錄,他僅曾在不同診所當助護,2015年與江經營柏雅。記者取得五段2016年柏雅內拍攝影片,可見有剝牙及絕育手術由Ken操刀,他為動物開肚、切除組織及縫線,間中更指示江遞上縫線,又曾嫌手術「麻煩呀!」江則負責遞上醫療用具、聽心跳、執拾術後物資。一次完成手術後,江欲喚醒狗隻不果,向Ken請求指示。

去年二人以獸醫身份接受網媒訪問,負責訪問的記者透露,當時楊自稱姓江,寫上全名為江鶴鳴,解答寵物疑難;江則自稱姓陳,訪問後叮囑記者別寫醫生姓名,要以英文名稱呼,令她感奇怪。據知警方2月放蛇調查Ken涉無牌行醫,但不成功。

記者上周四晚趁Ken離開診所時查詢,他不發一言;翌日他主動要求解畫,與江逐一回應指控,先否認有人無牌行醫,但承認Ken是片段持刀者,「(江)好提攜我哋,畀機會我哋去做縫合練習。」Ken指片段為絕育手術尾聲,他正縫線,惟片段可見他抽取血紅色組織棄掉,他解釋縫合時將阻礙視線的「器官」或「脂肪」拿起「擺開一邊」;片段中江曾提及「剝牙」,但Ken解釋當時在洗牙。

Ken稱自己有12年獸醫護士經驗,去年中辭任柏雅董事,打算到台灣或澳洲攻讀獸醫,現為兼職,每日在診所留至深夜,僅打機、飲酒,還邀請記者拍攝他的PS4,江緊張地附和指Ken在診所內僅讀書兼自修。

江承認以往沒臨床獸醫經驗,在內地畜牧業為家畜做防疫10多年,成立柏雅後不論診症、開藥及手術均由他負責,若有人誤會Ken為醫生,純因「我口才冇咁好,唔係咁識表達…我做診斷講重點,報告就交畀同事。」正如外籍獸醫靠本地助護繙譯,「(助護)講得多係咪獸醫呢?只不過好多時我交畀同事幫我處理。」

對於狗有三個睾丸的說法,中國(香港)獸醫學會會長蕭嘉和指,尋找醫學文獻未有發現,揶揄稱若當真,「其實可以寫論文。」至於隱睪症比一般絕育手術複雜,要開肚摘除睾丸,最大風險是誤切前列腺或腎臟,因兩者較接近睾丸,不過「腎同埋睾丸個大小、texture差太遠喇」,具經驗醫生絕少犯錯。

蕭看過柏雅手術片段,引述《獸醫註冊條例》指涉診斷或外科手術,須由持牌獸醫負責,僅部份在列明程序,助護可經獸醫「直接持續監督」進行,例如洗牙、氣管插喉或拔喉等,「係一定要企喺隔離全程監察。」至於剝牙及絕育視為手術,「落手落腳一定係醫生做。」

涉事註冊獸醫疑縱容助護行醫,大律師潘學文指需經獸醫管理局內部聆訊追究;該助護或涉無牌行醫,最高可判監禁1年及罰款10萬元。如二人的醫療行為不合理,「例如割錯其他地方,令動物承受不必要痛楚」,或干犯虐畜罪,「同你喺屋企幫隻狗𠝹兩刀醫病冇分別」,最高可判監三年及罰款20萬元。惟潘指動物不會說話,或增搜證難度,「只可靠醫療報告等去呈現傷勢。」

獸醫管理局指不評論個別個案,根據《獸醫註冊條例》,非註冊獸醫提供獸醫外科學或提供獸醫服務,包括診斷、進行外科手術等,即屬犯罪。過去5年,有2宗違反上述條例遭定罪個案。按《註冊獸醫實務守則》,獸醫不得協助未經註冊人士進行獸醫業務;倘知悉有人非法執業而不通知管理局,屬不道德行為。警方指沒有備存有關無牌獸醫的檢控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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