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義工消毒搵命博遭黑心中介扣一半補貼 港學者:地方財政緊絀亂象

更新時間 (HKT): 2020.02.27 14:33

新冠肺炎重災區的湖北武漢,早前被揭發為趕建雷神山和火神山醫院,10多名農民工被拖糧,每日只發一樽礦泉水和一個口罩,令工人怨聲載道。言猶在耳,武漢市疫情防控指揮部23日發出通告,招募義工為封閉社區的居民提供食品藥品代購、代送等服務。在「學習強國」App上,短短1小時逾萬人報名,但有武漢市民於同一日在微信發出自己和同事全副「武裝」的照片,投訴他們在隔離點協助消毒,卻遭「黑心中介」抽走每日近半的勞務補貼。香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呂秉權向《蘋果》表示,國難當前都要剋扣勞工發災難財相當令人氣憤,大陸經濟相當差,地方政府在抗疫方面投放資金不足,「始終唔夠蓋冚咁多個煲,所以有機會係唔夠資源,加上中央都唔管得咁多。」

「根本不是錢的問題,但是錢也不能給黑心的人、不做實事的人給賺去了。」身穿白色保護衣、頭戴護目鏡和橙色口罩、手上套着藍色膠手套,腳上套着黑膠袋,武漢市民顧成(化名)抱怨,他自願到前線幫忙,即使不給錢都可以,但最近心情相當複雜,因為他發現有國資背景的人力資源公司外判給中介的每日成本是750元人民幣(下同,約830港元),而他是冒着受感染的危險工作,每日只獲400元(約442港元)補貼,被侵吞了一半的酬勞。

2月11日,顧成通過招聘網站BOSS搜索,找到一份到隔離中心消毒的工作。顧成指,由於父親因職業關係早已投入前線抗疫工作,他也有同樣的熱情,希望能為武漢做點事。

顧成被安排到武漢青山區的北湖名居屋苑工作,該處是一處類似香港公屋的建設項目,已經完成裝修尚未入伙。2月2日,武漢市要求對4類人士分類集中收治和隔離,北湖名居未啟用的幾幢樓逐步被徵用,成為武漢第九醫院白玉山隔離中心。顧成的接頭人是一名秦姓中介。當日(11日)下午,中介公司派車把他接到隔離中心附近的宿舍,第二天就開始工作。

顧成憶述,當時北湖名居剛開放3幢樓,每幢有270個隔離房間,每幢樓配備12人,共30多名工人負責這些房間內的消毒工作,每天約工作8小時。工作了一天後,顧成在微信向秦姓工頭查問工資,對方表示每天400元、每半個月發一次,並轉賬300元預付金。2月21日,他在支付寶上收到了2,100元。顧成得知這筆錢加上預付金,是他從2月12至17日共6天的工資,總共2,400元。

顧成並沒有與任何公司簽署僱傭合約,也沒有任何保險。他提到,有多名自願加入前線工作的武漢市民都染上武漢肺炎,有的已故或者殘疾,「但是中介沒有和我們提過,要是發生感染,下一步該怎麼辦。」顧成指,隔離中心用的防護物資都是企業捐贈,由於他們是自願參與,還有公司給他們捐贈羽絨、水果、牛奶等,一家叫「大米先生」的企業則為他們捐贈早餐。

在顧成所加入的義工微信群組裏,有一名稱作「國創王總」的賬戶,顧成稱這是真正管理他們的上級部門。最近一份《情況說明》流傳出來,落款和抬頭顯示,是武漢青山區國創人力資源有限公司,向武漢長江現代物業有限公司發送的文件,根據前期雙方約定薪酬,內部清潔消毒人員750元(約830港元)/人/天,外部清潔消毒人員700元(約775港元)/ 人/天。從2月7日至2月17日,內部清潔消毒人員為168人次,外部清潔消毒人員則為321人次,合計勞務費用總額為35.07萬元(約38萬港元)。

根據工商資料顯示,青山國創成立於2019年11月28日,為國資控股,兩名股東分別是國企武漢市青山國有資本投資運營控股集團有限公司,持股51%,以及湖北中青正合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持股49%。長江物業成立於2000年12月19日,也是武漢市國有企業。

消毒員工證實,他們每天實際到手只有400元(約442港元),剩下的350元(約387港元)究竟到了哪裏?2月23日下午,顧成在微博上質疑「有人發國難財」。幾小時後,他被領導叫去開會。顧成說,經過領導的解釋,他知道自己遇到「黑心中介」,青山區疫情防控指揮部、區紀委監委也找他核實情況。

顧成說:「這都是賑災的錢。」花去一半給黑心中介不值得,「領導及指揮部非常關心我反應的問題,說會和我們簽訂正式合同,保障我們的權益,並且已經報警抓黑心中介了。」

呂秉權批評,出現這種發國難財的情況十分令人氣憤,「就算係賊都唔會發國難財」,當年六四運動期間的天安門運動,賊仔都「金盆洗手」不會打砸搶,今時今日疫情下發生這種情況,估計是一種「末日心態」,整個社會環境不明朗。

呂秉權認同在這疫情下令到地方財政緊絀是有機會的,目前內地經濟出現下滑,「唔夠蓋冚咁多個煲,有啲位係唔夠資源嘅。」所以會出現判上判、找相熟的中介進行承包的亂象。他認為,能夠承包到勞務、旅遊、交通等工作,通常與政府官員有關係,或者已打通政府的關係網絡才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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