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接近諾獎台作家】國寶級詩人楊牧離世 終年79歲 董橋:他的詩靈秀而厚樸

更新時間 (HKT): 2020.03.13 19:11

台灣國寶級詩人楊牧今日於台北國泰醫院去世,終年79歲,消息一出震驚文壇。據悉楊牧近年身體不佳,呼吸、心臟都有問題,日前身體惡化入住深切治療病房。據了解,楊牧遺孀剛已向友人發短訊通知。1989年,中國六四天安門事件時,楊牧寫下《你也還將活着回來——悼六四亡者》,詩末提到「我陪你走過無邊的廢墟,即便死去,我知道,你也還將活着回來」。

楊牧本名王靖獻,1940年生於花蓮。東海大學學士、美國艾奧瓦大學碩士、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博士畢業。曾任美國華盛頓大學(西雅圖)教授,並曾於台灣大學、普林士頓大學、香港科技大學、台灣政治大學、東華大學、台灣師範大學榮譽講座教授,東華大學等校講課。

著名作家兼香港《蘋果日報》前社長董橋接受《蘋果》訪問時說:「我和楊牧失聯多年,我七十八他八十,老年人沒甚麼事彼此不打擾,往往一個不留神説走就走了。我不懂詩,楊牧的作品我讀了倒是懂了,也許因為詩裏隱隱然在似水流年中呈現了深刻的現代意識。在這樣一個書香淡遠、真情消減的年代,楊牧離去教人倍覺寂寥。幸好他的作品還在而且還會有下一代的人要讀,要想,要懷念:那是一九四九年之後在台灣受教育受教養的讀書人才寫得出來的詩,靈秀而厚樸。」

楊牧得過無數文學獎,出版著作60多種,包括詩、散文、戲劇、評論、繙譯、編纂等。詩作譯入英文、德文、法文、意大利文、日文、瑞典文、荷蘭文等,代表作包括《葉珊散文集》、《楊牧詩集》、《山風海雨》等,2000年獲國家文藝獎。去年辭世的諾貝爾文學獎評審馬悅然相當喜歡楊牧的作品,多次繙譯楊牧詩作。因此多年來,楊牧也被認為可能是台灣第一個拿取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台灣社會學家石計生教授2014年曾形容,楊牧老師是「台灣最接近諾貝爾文學獎的詩人、散文家與評論家。」

楊牧自中學矢志新詩創作、主編詩刊。他早年筆名葉珊,深受浪漫主義詩人的影響;1966年赴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攻讀博士,見證1960年代學生運動,32歲而改筆名為楊牧,嘗試以詩介入社會。1976年,他與中學同學葉步榮、詩人瘂弦、生化學家沈燕士共同創辦洪範書店,為台灣純文學出版重鎮。

楊牧晚年選擇回歸故鄉花蓮,是東華大學創校階段最重要的教授,還曾競逐東華大學校長。小說家、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教授吳明益表示,楊牧強調自由學風,在他的堅持下,東華大學成為台灣第一個沒有鐘聲的大學。他經常在湖畔、綠蔭下上課、帶學生讀詩、賞詩,「楊牧就是東華大學開放校風的象徵。」

楊牧創作、繙譯時字斟句酌,一首詩往往修改多次才會定稿。因此他的稿紙,行與行之間的距離特意加寬,留下大片修改的空間。他曾在紀錄片中表示,寫詩喜歡「拯救不再被人使用的字或詞」,幫字「找到應該被放的地方」。

他也熱愛自然。多年來,足迹從西雅圖、香港、花蓮,到南港中研院、東華大學,每個落腳的書房總緊傍青山綠水。連在最都市化的香港,窗前都是一片湛藍海景。在大自然的眷顧下,楊牧不僅有雙好眼睛,更有一雙敏銳的耳朵,他曾形容在花蓮東華大學的書房,「連蛙跳、飛鳥鑽過樹枝的聲音,都聽得好清楚。」

「耳朵」是楊牧寫作時的指揮家。他曾向記者形容自己的創作過程:「心裏有聲音時,耳朵會嗡嗡地響。這時詩人要把耳朵調好音,讓耳朵指揮你的手,寫出詩句。」他告訴記者,當年住在長興街時,有天在書房裏寫了一句詩,接着步行到台大文學院。一路上,詩的氣勢與音樂感仍持續醞釀。到了教室,他趁着幫學生監考時,把這首詩完成了。

楊牧小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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