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港人送中一個月|官派律師身份成謎 內地受害者家屬:沉默從沒有好結果

更新時間 (HKT): 2020.09.23 14:10

(新增:內容)12名涉嫌偷渡的港人被扣留在深圳鹽田看守所,檢察院即將就是否批准逮捕作決定。本月9日,盧思位律師到深圳會見被拒,被告知他的當事人已另外委託了律師。官派律師的出現,使案件的走向,開始與內地不少敏感案件一致。官派律師是近年內地敏感案的「標準戲碼」,家屬扭盡六壬,仍然是問不到、找不到、見不到。有家屬指出:「看過太多政治迫害案,沒有哪一個案子被抓了,家人沉默配合,最終是換來好結果的,一個都沒有。」

被指涉嫌顛覆國家政權罪的NGO組織長沙富能三名內地被告,今年3月集體解除家屬委託的律師,至月初秘密開庭,官派律師的身份一直是個謎,家屬幾經辛苦才人肉搜索到其中四名官派律師。端點星案的家屬陳堃,就試圖在網絡曝光官派律師的身份,迫使他們退出。

「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根據網上曝光的官派律師訊息,《蘋果》記者試圖打電話聯絡代理長沙富能案、端點星案等9名律師,不過全部都未能找到本人。打手機一律無人接聽;打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室電話,工作人員表示律師不在,也不確定律師出現的時間,並着記者留下聯絡方式,說:「我們這邊也沒辦法聯繫他……他打不打(電話回覆),我也不清楚。」

這種結果,內地維權案的家屬已遭遇了無數次。「打辦公電話打電話,前台答覆我說會轉告,但他就不給我回電話;給律所主任打電話,表明身份,他就很慌張,就掛斷電話了。」NGO組織長沙富能的負責人程淵的妻子施明磊說。

程淵、志願者吳葛健雄和劉大志,去年7月被長沙國安局以顛覆國家政權罪拘捕。在被捕之初,家屬早已委託6名律師代理案件。不過直到今年3月中、偵查終結最後期限屆滿前,長沙公安突然宣佈三名被告集體解除與律師的委託關係,家屬隨後收到三人的親筆信,信中表明「不再接受其他人辯護」。

但過去半年,官派律師有沒有聯絡他們呢?「沒有,他從來不主動聯繫。」一直為丈夫奔走維權的施明磊說道。過去數個月,她跑遍長沙市和湖南省的公安局、司法局,都未能確認官派律師的身份。

「我們找到官派律師純屬意外,純粹是讓我們撞上了。」今年7月,程淵妻子施明磊在看守所外,遇到三個貌似律師的西裝友,直覺驅使她拍下他們的外貌與車牌。經過與家屬合力在律師協會、司法局等網站「人肉搜索」、對照相片,鎖定了約7、8名律師,再一個一個地打電話核實,他們終於找到「高度疑似」的目標——當湖南真澤律師事務所在聽到「程淵」二字,馬上慌忙掛斷電話,施明磊就知道當中有鬼。吳葛健雄的官派律師則是在第一次接電話時,則透露了「庭前會議已開完」的訊息。但餘下還有兩名官派律師,至今仍未知。

荒謬的是,案件上月底至本月初已秘密開庭,但法院的網站公告、電腦系統都沒有案件的訊息,家屬直至本月中打電話給官派律師才得悉。

「跟中共打交道十幾年,被抓過、監視居住過,看過太多政治迫害案,沒有哪一個案子被抓了,家人沉默配合,最終是換來好結果的,一個都沒有。一定要去反抗要去爭取。」2014年曾因聲援佔中,而被當局拘留的NGO組織者陳堃,過去半年一直為「端點星」案的弟弟陳玫高調吶喊。他在網上公開官派律師的身份,藉此增加輿論壓力。

陳玫在2018年與好友創辦「端點星」網站,將被微信、微博等平台刪除的文章備份保留,今年4月陳玫被北京警方帶走。到了6月,當陳堃獲悉弟弟的官派律師是來自一間具有眾多國際聯繫的律師所後,他收集資料,準備發英文公開信向國際客戶和國際組織施壓,結果很快迫使兩名律師退出。

當局馬上安排了第二批官派律師,而且巧合地,他們所在律師所沒有任何國際聯繫,「他們的客戶要麼是國有企業,要麼是政府部門」。第一次使出的招無法再用上,但陳堃的想法始終如一:官派律師要為他們做的事付出代價。於是,他把收集到的官派律師訊息製成圖片在網上傳播,上面有他們的姓名、照片、聯繫方式等,並呼籲網民打電話施壓。

陳堃表示,他的母親月初有一天收到律師所來電,要求他不要再打電話罵他,說明的確有網民在響應呼籲。「第二次把他逼退的可能性很小,但至少讓他知道,事情是有人在關注的,他是要背負輿論壓力的。」除了公開律師訊息,陳堃還向北京市律師協會和司法局寫信,投訴官派律師。但他也坦言,在動筆之前,早已料到不會有甚麼實際作用。就在周二,陳母收到官派律師通知,指兒子已於前日(21日)以尋釁滋事罪被起訴到北京朝陽區法院。

「所有的這些努力,根本不可能把人救出來,但我至少要努力,能讓案子不這樣黑箱操作。而現在正正是黑(箱)箱作。我們的努力,無非就是說,如果人救不出來,能不能至少爭取訊息公開一些。」

但這一切的努力都建立在知悉官派律師身份的基礎上,如果律師一直不出現?「長沙富能案到現在都不知道官派律師是誰,只是家屬通過各種線索去推測,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確定,這是最糟糕的情況,我真的擔心香港12人偷渡案會走到這一步。」陳堃說。

《蘋果》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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