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地突限電|5大原因致電量急增唔夠用 專家:華禁買澳洲煤自食其果

更新時間 (HKT): 2020.12.17 17:43

踏入寒冬,浙江、湖南、江西等多地突然宣佈要「限電」。內地久違了的缺電、限電何以突然再現?這問題成為了近日內地輿論焦點之一,內地媒體紛紛分析出不同的原因。不少報道認為與中國停止向澳洲購買媒炭所致,但官方說法是冬季用電過量及工業用電達高峯造成。香港經濟學家關焯照向《蘋果》分析,限電是一籃子因素造成的結果,天寒加上疫情令生產滯後,工業生產復蘇要「追單」的同時又大量訂單湧入,導致用電量大增,與此同時中國拒買澳洲煤致煤炭資源不足,預料煤荒可能會持續整個冬天。

綜合內地媒體報道,多地突然「拉閘限電」與氣溫突降、居民取暖用電高峯期來臨,經濟復蘇強勁,生產用電激增有關。

1) 中國多地氣溫呈「斷崖式」下跌態勢,雨雪冰凍天氣來襲,使得電網薄弱區域有突發短期停限電風險,安全穩定運行壓力較大。

不過,《蘋果》記者以浙江為例,查看去年和今年11月及12月上半個月的氣溫,見今年11月27日的最低氣溫,由前一日的12℃跌至5℃,之後最低溫都不足10℃,12月14日才跌至1℃;然而,去年11月氣溫急跌發生得早,25日最低溫為6℃,12月2日已跌至1℃,相較之下,去年比今天更嚴寒,為何今年用電特別多?

2) 有自媒體梳理限電背後原因,認為除了官方稱天寒外,還因為中國在全球疫情仍未受控的情況下,迅速控制疫情,工業生產快速恢復,讓國際市場對於「中國製造」的需求大幅增加。《蘋果》記者翻查海關總署日前發佈的數據,顯示中國今年11月出口額2,680億美元,同比增長21.1%,聲稱增速創2018年3月以來新高。而根據海關總署去年公佈的數據,2019年11月出口額只有2,217.4億美元。

3)造成限電的另一個原因是缺煤。是內地因環境污染問題,減少低質媒,改用價格較貴的燃氣發電,但主要供應的澳洲和美國,與中國交惡,成為制裁手段,致天然氣價格上漲,提升了發電成本,於是又只能再依靠煤炭,中國11月份的原煤產量已經達到3.5億噸。由於國內煤產量已近飽和,需要依賴進口煤炭。

2018至2019年,中國主要煤炭進口國是澳洲、印尼、俄羅斯,目前中國停購澳洲煤炭,只能改用印尼煤和俄羅斯煤,但是這兩國的煤與澳洲煤在指標上有不小差距,國內同等的只有蒙西、神華、晉北的部份煤種符合要求,需要加大對於這部份「優質煤」的調度工作,但這部份煤的運輸又出了問題。因為運輸上面這種沿海地區發電廠急需的「煤種」的港口是黃驊港和秦皇島港,這兩個大港都在環渤海區域內。但因為港口裝卸效率低下,引發港外的下錨船越積越多,大量運煤船被迫漂在渤海上,排隊等待「上岸」。

4) 有自媒體亦發文指,真正的觸發因素可能還是監管。文章指,近期動力煤期貨上漲很厲害,有關監管機構因而召集十家電力企業召開座談會,要求煤炭採購價格不得超過640元/噸,否則要單獨報告相關部門。

文章認為,行政力量的過度介入,會引發煤炭價格體系的扭曲。供不應求的同時卻壓低價格,要麼上游惜售,或者下游無煤可用,再加上對於進口煤炭今年也實行了嚴厲政策,大量進口煤不能入境。當經濟突然起飛,許多工廠開足馬力,用電需求加大,但是供給能力不足,煤炭需求不能滿足,就會引發限電停產的怪現狀。

5) 《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認為,南方限電有多方面原因,國家推行節能減政策,長期限制煤電使用,如浙江出口入冬後有大規模反彈,用電量激增,但臨時增加發電未能跟上,又或者如有些地方有節能減排指標需年底完成等。胡錫進指出,中國整體發電能力仍很強,發電總裝機容量遠居世界第一,只是用電規模太大、加上有節能減排總要求和發電經濟效益壓力,才會有短期和局部限電情況出現。他強調,打擊澳洲對華煤炭出口影響供電短缺說法,「純屬胡扯」。

專家分析

經濟學家關焯照認為,內地多地限電是一籃子因素造成的結果。他指,入冬天氣寒冷,加上疫情後經濟復蘇,疫情期間滯後的訂單,加上現時急增的訂單,令工業生產超額,用電量也因而急升。「上年同期打緊中美貿易戰,出口受壓,依家唔同,全世界預咗復蘇,入口商會order(落訂單)定,得中國有咁多人手、咁多工業生產運出全世界,面對嘅生產壓力好龐大,24小時開工,用電就一定比上年多。」

煤需求量大增,但現時入口的煤,亦因之前疫情致生產停頓,可能都是原先所訂的批次,加上運煤船有限和卸載煤需時等問題,造成煤炭進口量追不上需求,煤價上升也就成為全國都要面對的問題。

關焯照認為,中國在此時作出停止向澳洲買煤的政治決定,就是「自製麻煩」,「澳洲係供應煤嘅主要國家,唔用佢,就要同其他國家訂,但可能唔係同一種煤,而且唔係一訂就有貨。如果攞返澳洲煤,就無乜大件事。」他指,可能要捱過這個冬天,煤荒才會緩和。

經濟學家羅家聰則指,煤的價格不貴且平穩,存放亦需要地方,通常不會囤貨:「呢種又平又嗱喳又唔係特別用得多的煤炭,又要搵地方擺嘅,一般都係要幾多買幾多。中國同澳洲政府突然鬧翻,下面(企業)咪企咗喺度囉。」他亦批評中國拒買澳洲煤是「損人不利己」,「一下唔買,唔容易搵到替代。呢啲嘢唇齒相依,你(中國)唔買貨(煤),佢哋(澳洲)會執笠,你啲企業出唔到貨都要執笠啫。」

中大經濟學系副教授莊太量認為,內地限制用電的原因不外乎是供應或需求端出現問題,莊太量說「以前供應到這個用電量,無理由突然不能應付需求」,除非遇到天氣突變、人口急增或大量工廠運作,才會令用電量急增,但他在經濟層面看不到有很多工廠突然開工。他又認為中國有自己的產煤業,估計不太可能有斷供的問題。即使真的煤的是供應出問題,湖南浙江都是生產大省,無理由限制這些省分的電力供應,應該先限制周邊地區的用電,減少對工業的影響。

《蘋果》記者/新浪財經/界面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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