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會談|針鋒相對反映兩國決裂? 評論員拆解「下馬威」背後棋局

更新時間 (HKT): 2021.03.20 00:00

中美高層官員對話於美國阿拉斯加安克拉治(Anchorage)拉開序幕,中美外交官員在拜登政府上場後首度交鋒,其間中美官員不斷要求記者留下,中方更指摘美方開場白嚴重超時,抱怨這「不是待客之道,也不符合外交禮儀」。資深時事評論員劉銳紹向《蘋果》分析,雙方在初次見面「叫陣擺局,輸人唔輸陣」,背後可能由駐美大使崔天凱或政務參贊層面進行私底下接觸,預料兩國仍會在「實力」和「實利」下磋商。北京獨立政治觀察家、政治學博士吳強則相信,中國政治傳統一向是要向對家施下馬威,而拜登新政府不願意在香港、新疆等人權問題上退讓,在這次高層對話上反映美國政府更系統性、戰略性的姿態,作出最壞的準備應對極端情況下發生的戰爭。

美國國務院在對話前,把24名中港官員列入制裁名單,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與國防部長奧斯汀(Lloyd Austin)也在飛返阿拉斯加前旋風式訪問日韓,劉銳紹認為這顯然是美國「預先的佈局」,而中國也同一時間部署「打外圍戰」,分拆歐美聯盟,以及審訊加拿大兩名「人質」斯帕沃(Michael Spavor)與康明凱(Michael Kovrig) ;中美雙方密密「佈陣」,也出現不守規矩、發言時間超時等情況,美國擺出來的格局就是刻意要記者留下來,讓傳媒報道當時的僵局,這是外交開局前的慣常情況。

至於未來中美外交如何走向?劉銳紹拋出兩個「實」字:「實力」和「實利」;需要展示「實力」才能繼續談下去,中國在這方面較美國弱,但不會立即遭對方擊倒;另一就是「實利」,若然兩方都有利益所在,以自己的「實力」爭取最大的「實利」,所以雙方首次對壘,通常會拿出一些「冇得傾嘅嘢出嚟」,這是中國外交慣例,當年中英談判香港問題,中國聲言已畫了底線:「香港一定要收回」,在這條底線之下甚麼都可以談。他說:「事實上美國唔係要傾呢啲(香港、新疆等問題),只係用嚟做一張牌,同中國叫價、叫陣。」

他憶述,當年中美商討重返《關稅及貿易總協定》時,會期5天,美國貿易代表白茜芙與中方代表吳儀談判陷入僵局,第三天近乎要拍枱走人,但實際上是一種出牌的方法,第四天的結果是可以繼續磋商,第五天便達成結果。劉指,這些例子輻射到今日的情況,反映中美磋商眼前劍拔弩張,到最後就會找到妥協空間。

他指出,原本雙方各講一段2分鐘講話,結果是中國代表共講了超過20分鐘。從外交角力慣性來看,這是「大家預期之中嘅變招,一定係爾虞我詐,只係用咩手段咁解。」劉銳紹卻無從估計三場對話會否有特別成果,相信只是測試雙方的底線和態度,第三場有機會涉及具體事務,突破當初擬定的議程,另加插新的議題,背後操作只有高層才會知道。

吳強指出,對於中國斥責美方「違反外交禮儀」,這反映中方非常戰狼式、不尊重主場的方式,採取這種咄咄逼人的姿態,是中方過去戰狼式外交的總爆發,面對面對峙的狀況已在中美高層對話中發生。

他指出,這種氛圍令人聯想到「冷戰」那一幕,他以越戰期間巴黎和談為例,共產陣營都是採取這種咄咄逼人態度,並不願意進行實際性會談,看來中共都在繼承着這種冷戰的傳統。他指,撇除外交層面來看,楊潔篪、王毅以外交官身份在同僚面前,在公開會談的氣氛下表現得「十分戰狼」,確實很罕見,「似乎中國內部已不存在外交了,外交官已被戰狼的氣氛綁架,被戰狼的同僚所綁架。」不過,他認為第二回合會談雙方會和氣一些,最後一場會談就有所緩解。

對於中美雙方能否達成實際成果?吳強認為,目前很難解決雙方都關心的問題,也不能作出清單式的整理,假設沒提前結束,歷時9小時的三輪會談很難談到實際性內容,只會淪為互相指摘。他續指,美國會談及香港、新疆、西藏,以至周邊的台海、釣魚台、南海問題,中國在國際社會的經濟霸權都會觸及,但中方目前看來於事無補,對於談判沒過大期望,「相信無理、相信專制手段、相信拳頭,都是不尊重外交、不尊重談判的結果」;以目前來看,相信中美談判勢將破裂,雙方意識到分歧之深是無法彌合,尤其是作出「不可挽回」的長期對抗準備,把這次阿拉斯加會談作為「新冷戰」的轉折點。

新加坡國立大學政治系副教授莊嘉穎向《蘋果》表示,中美會談召開前,外界已預計雙方會有一定磨擦,但出現這樣的火花也是意料之外。他分析,今次是中美高層在美國政府換屆後首次會面,雙方就好像「打撲克牌」般,大家都覺得手上的牌不錯而互相試探,把博弈的立場釋出,希望對方先讓步,「看誰能嚇唬誰」。

莊嘉穎也指,這一次中美對話的佈局也別具意思,首先楊潔篪長時間發言,沒跟隨美方的規則,也反映中方一直在各場合所說的主旋律:如果中方覺得對自己不利,不會再跟隨美國的規矩。而布林肯發言時也提到現在美國與盟友有良好的溝通,加上會談前先訪日韓,是在向中方表態,現在中方要對付的不是一個美國,而是美國和一眾盟友。

《蘋果》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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