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之惑|「幽靈」老人多千萬? 全國普查漏洞百出 專家:史上最差的一份

更新時間 (HKT): 2021.05.12 13:35

內地每十年一次的全國人口普查結果,比原定時間足足遲了一個月,終於在昨日公佈,並未出現早前外媒所指的中國人口出現負增長,但內地自媒體「數據歸集處」卻質疑統計數據前後矛盾、漏洞百出,出生及死亡等數字亦存在爭議,特別是去年新增人口突然比2019年增加1.5倍,65歲人口亦暴增6成,多出了千多萬「幽靈」老人。著有《大國空巢》的旅美學者易富賢接受《蘋果》電話訪問時批評,這份是「中國歷史上最差的人口查報告」,當中存在「巨大的水份」。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徐家健則指,難以明白內地官方會發表這份錯漏百出的報告,無疑是變相承認「唔係今日數字出問題,就係之前統計出錯!」

「數據歸集處」在官方公佈人口普查結果後,以「人口之惑」為題撰文,提出多個難以解釋的統計數據矛盾與漏洞。

第一,最具爭議的是去年全國新增人口達1,173萬人,文章以「石破天驚,讓人目瞪口呆」形容,指這個數字「完全違反了人口增長趨勢的定律」。文章指,從2000年開始,全國新增人口下降至1,000萬以下,到2010年的新增人口繼續下降至641萬人,2019年的人口增長只剩下467萬人,但去年經歷疫情,新增人口竟有15.12‰增長,似乎並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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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如果用2020年人口14億1178萬人,減去國統局公佈的2019年人口14億5萬,即2020年的淨人口增長為1,173萬人。不過國統局昨日公佈2020年出生人口為1,200萬,約減去2020年人口淨增長1,173萬人,上年死亡人數只得27萬人。

第三,「數據歸集處」再根據官方數據用另一方法推算死亡人數,若以現時0至14歲人口減去2006至2019年的出生人口總數,得出去年出生人口約2,600萬;若再以此減去年新增的1,173萬,估算出當年1,427萬人死亡,遠超2019年官方公佈的死亡人口998萬,死亡率達0.83%,遠超近10年0.5%以下的平均水平,非常不合理。即使去年爆發疫情,把官方公佈4,636人死亡這個數字加進去,也不可有這麼大升幅。

第四,「數據歸集處」引用官方公佈的0至14歲人口數字,以及過去公佈的數據再自行計算,得出去年出生人口為2,600萬。這個數字亦與中國過往多年來的人口出生趨勢有所不符,突然從前兩年約10.48‰,急升至18.41‰,恢復到1990年代早期的水平。

第五,去年65歲以上老年人口新增了1,461萬,比2019年大增逾6成。文章指,去年全國死亡人口1,427萬,並認為今時今日,內地死亡人口基本上都是老年人,這意味,「去年一定要有超過3千萬的老年人口補充進入65歲以上老年人口這個群體」,才能實現老齡人口這個數據增長。

翻查資料,去年滿65歲的民眾都是1955年出生,當年的出生率不是增長,而是比往年驟降的,只有2,004萬人出生,怎可能有逾3千萬個65歲的人可補充進老年群體?相關數字完全不脗合,亦即有逾千萬的老年「幽靈」人口被加入報告內。

易富賢不諱言,這份是內地歷來最差的一份人口普查報告,當中存在「巨大的水份」,他估計人口不到13.8億。他指,中國統計局曾公佈,他們是根據小學入學數字來推算出出生人數,1996年至2020年共有2.38億人出生,但在這份最新的人口普查報告中,這14年間的出生數字卻是2.53億,多出了2,000多萬。按這數字推算,平均每年生育率達到1.6以上,遠超過所有發達國家。

易富賢說,中國一再延遲公佈數字,是為了要「用數字保持穩定」,因為中國的老人增長、勞動力負增長,已經超出了大家的想像。他又說,現在已經來不了扭轉人口負增長的困局了,「沒辦法,很難改變,就算開放政策,也很難提高生育,大家都習慣不生孩子,甚至不結婚。」

徐家健也指出,這份人口普查報告對於突然多出來的人口,特別是老年人並沒有任何解釋,就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外界確實有理由作出合理懷疑,當中的數據出現錯漏等問題,或存在人為干預,因而無法反映出中國的真實人口狀況,「唔係今日啲數字有問題,就係以前統計出錯。」徐家健質疑,若然數字被人為干預,涉及「做數」,但為何會「做得咁渣(差勁)」。

資深時事評論員劉銳紹則指出,中國當局「無論做數做得幾仔細」,都無法掩飾中國社會當前所面臨的人口危機,特別是老齡化及少子化,已令中國的人口結構從「欖核形」變成「啞鈴形」的事實。相反,卻因為刻意想避重就輕,弄得左支右絀,越掩飾就越露出馬腳來。

北京清華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郭玉華對自由亞洲電台表示,這份人口普查報告是否不實,往往是信心問題。他說:「這些數字你怎麼去核證,怎麼核實?也沒辦法。其實不僅僅在人口數據問題上,在所有問題上,是社會信任出了問題。所以(這些數據)很難讓普通人相信。」

眾多微博網民亦對官方公佈的人口普查數據提出質疑。網民「馬氏體相變」留言寫道:「有點假。」還有人說:「還以為回歸13億人口。」網民「苦月亮」則嘲諷:「終於出來了,大家看看就好,呵呵,統計局也不容易,辛苦了。」

《蘋果》記者/自由亞洲電台/數據歸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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