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妖(十二)- 李碧華

更新時間 (HKT): 2021.01.03 02:00

2020是全世界最難過又難忘的一個「歹年」。

台灣有俗語:「歹年冬,厚痟儂(人)」,指年頭不好收成差,發生飢荒,百姓都餓得瘋了,不但精神出問題,還產生幻覺,心理異常,行為更加變態、混亂,令人意想不到:國之將滅,必有妖孽——原來民間也一樣。

「被分手」後的阿豪,大街大巷,也不想丟人,喊回或追回阿茵的成功率低而且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雖然在鬧區,但6、7點之後,限聚令限食令的蹂躪,市面十分冷清,軍警反而比路人多,恃權橫行驅散開罰單,即使尖東海傍稍見人氣,也不過幾百人倒數,沒烟花沒發自內心的期許和歡樂,如何迎接新的一年?光是滿城盡鷹犬,已破壞了氣氛心情。

阿豪放空自己閑逛了一陣,有時迎面而來的陌生人會向他道:「Happy New Year!」,他也微笑回應:「大家身體健康!」對方又加碼:「好人一生平安!」——就算不快樂,也得保健保平安,還有保本保命保自由……

除夕不但冷清,還有不少壞消息:被判刑10個月的周庭竟被升為「甲級犯」關大欖高設防監獄;12名港人偷渡案中10人被重囚7個月至3年,官派律師失聯難上訴;肥佬黎未審先囚以1,000萬保釋嚴苛軟禁8日,又遭律政司上訴終審法院再判還押至2021年2月,73歲老人家大受折騰令全港市民憂憤,無法無天國際譴責,這冤獄還得靠自力挺住,不容易……

阿豪回家了,中、台說是「霸王寒流」,香港也冷得只幾度。他開了暖氣,把阿茵的禮物拆開,這是一個「星空球燈」,放在書桌上電腦旁,悶時一看,小太空變幻星光令人神馳,加強正能量——而它的正能量來自太陽,日間吸收太陽光轉換能源給電池充電,晚上會自動發亮(日照6小時放電8小時)……

阿豪細看燈座,有7個字。阿雪不知何時已出來了,倚在他身邊,散發迷惑的香氣,唸着:

「人生若只如初見」……

(明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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