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周記●鳳馬古道名考

更新時間 (HKT): 2020.10.17 02:00
鳳馬古道的中途站,鶴藪村。

因為鳳園村的一塊問路石,近月又兩度重踏「鳳馬古道」。鳳馬古道,是指連接大埔鳳園與粉嶺馬尾下村的古道,途中經沙羅洞、鶴藪及丹山河谷各村,是早年往沙頭角的其中一條主要道路。

5月時,香港歷史研究社的朋友S君,提及立於鳳園村公所旁空地一塊問路石,刻字已模糊,但尚可認出是「左往牛路,右往沙頭角」,不過所處位置,並非要道,向村民查詢,原來此石原本立於「出面馬路」,是村長特意遷移入村,加以保護。問題來了,「出面馬路」,是鳳園路?還是更遠的汀角路?找出1957年的舊地圖,一如所料,當年仍只有一條路,即現時的汀角路,但「牛路」所指的,又是甚麼地方?

翻查資料,現在那打素醫院與智匡松嶺村的位置,百多年前曾經是個牧場,找到原本通往醫院方向的路跟汀角路交接處,應該就是問路石原址。「記得很小的時候,這石頭是在現在的狗屎圍路牌下面。」吾友啟聰的一句話,解開了謎團,從前牧場入口,確是在鳳園那邊,而非現時醫院馬路。啟聰姓張,沙羅洞張屋客家原居民子弟,鳳園就是他家出入大埔市區的「大門口」。

狗屎圍是鳳園五村之一,另有馬路連接汀角路,地圖上仍見標示,但現場路口處只會見到「鳳美圍」的路牌,皆因數年前(2014年)已被「雅化」。沿路進去,很快便分三岔,中間通往村中私人範圍,右往村中葉氏宗祠,左面是大斜路,林蔭夾道,盡頭處是鳳園西村,有村路伸延至那打素醫院綜合大樓。「牧場的存在,都是百年前的事,場主是在下坑開設雜貨店的,當年建立牧場,下坑村民也有份,下坑村民主要姓李,亦有姓張,張姓是從沙螺洞分支出去的。」朋友啟聰提到當年牧場的合夥人,原來當中也有張氏家族中人。

狗屎圍村口三岔路的右支經過葉氏宗祠後,繼續向北伸延,連接鳳園五村另外三村,經流坑、麥屋往鳳園老村(老圍),鳳馬古道的正確起點,看來應該是問路石的原址,即汀角路往狗屎圍的路口,不過古道出現之時,其餘四村仍未建立,說起點在鳳園,也是合理。至於古道的走向,亦有不同說法,古道在經過沙羅洞張屋之後,遇一分岔,這裏是另一問路石所在地,「左往沙頭角,右往坪山仔」。兩條石磴古道其實會在鶴藪水塘重新會合,只是左路較為平順,也較短,右路會經平山仔(即坪山仔)廢村,在黃鶴石澗溪谷中繞過大圈。今次走的,是自己平時較少走的平山仔段,亦即一般山友所認知的「正路」。

無名古道 愛以起點終點命名

源自黃嶺的黃鶴石澗,是丹山河上游的主源,流經平山仔注入鶴藪水塘,古道數渡清溪,其中一段更是林中沿溪而行,異常清幽。座落溪谷北面的屏風山,沿途主宰着天際線,不難明白,為何為平山仔原名「屏山寨」。高山流水,風景優美,平山仔卻早成廢村,關於平山仔的歷史,公開的資料甚少,吾友啟聰曾向村中父老打聽,雖是鄰村,所知亦不多。他曾向我展示一張他爺爺手繪的地圖,那裏原有四條村,特別之處,是其中一條是圍頭人,講本地話,其餘都是客家,兩村張姓,另一村鄭姓,可惜地圖未列村名,只寫張屋、鄭屋,圍頭村更姓氏不明,只標示為「本地屋」,位置最接近現時古道橫越黃鶴石澗的木橋。也許山村確實太過偏遠,當地人比沙羅洞村民更早出走,六十年代前已荒廢,但現在仍有村代表,村民主要移民英國,部份則遷出大埔。

對於坊間「鳳馬古道路線經平山仔」的普遍說法,一直有懷疑。主要的古道,都跟墟市有關,從沙羅洞到鶴藪,趕墟的人沒理由捨近取遠,特意繞崎嶇山路經平山仔,除非當地有別處難求的特產。不過更重要的證據,還是問路石,都是立在不經平山仔那段道旁,尤其是那塊上刻「六路」的殘件,上次重訪,再認出另一個字,變成「六約路」。六約,就是馬尾下以北的打鼓嶺,和沙頭角十約一樣,打鼓嶺村民為了防禦外敵, 也曾組成「打鼓嶺六約」。村中老人家亦證實此路往打鼓嶺,反而從沒聽過鳳馬古道。 清嘉慶二十四年《新安縣志.山水畧》中,記載了新界有六逕(徑),是最早有記載名字的古道,當中並沒有「鳳馬逕」。在四五十年代,漫遊古道是熱門行山主題之一,旅行隊前輩設計此類路線,喜以起點和終點命名,行山,當然是「搵路來行」,故意多繞兩座山,也是平常,當中一些古道之名,也是由此而來。

Daniel-C

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果然好玩 籽在四方,即like「果籽」FB專頁!
BannerBan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