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周記●天人「復活」 霓裳飛升

更新時間 (HKT): 2021.01.02 02:00
忠別川上「敷島の滝」。

「天人峽『復活』了」,兩年前通往「羽衣の滝」(羽衣瀑布)的山路重新打通時,日本山友興奮地在網上留言,急不及待準備入山。天人峽座落北海道大雪山連峯旭岳西南麓忠別川上游,源自旭岳的支流,在峽中以一道落差達270米的瀑布,分七段傾瀉而下,滙入忠別川,這就是北海道落差最大、「日本瀑布百選」之一的羽衣瀑布。2013年中的大規模山崩,把往羽衣瀑布的山路切斷,一直沒有留意到這個消息,日本「廢墟檢索地圖」網站中赫然見到溫泉旅館「天人閣」這新景點時,才知道天人峽的狀況。

天人峽現時是「化雲岳登山/縱走」和「旭岳溫泉」路線的登山口,早年沒有車路接通,是個難以抵達的秘境,藏於深山的瀑布,1897年才被在旭川經營旅館的松山氏發現,加上谷中有溫泉,以他旅館業者的眼光,決定在此建溫泉旅館,3年後「松山溫泉」在谷中開湯,便是「天人閣」的前身。

身為「瀑癡」,早在羽衣瀑布因山崩被與世隔絕之前,便曾經到訪。北海道初夏之旅最後一站,從旭川抵達大雪山國家公園,除為了黑岳縱走旭岳,便是為訪山中各大名瀑。原本的路線,是在層雲峽登黑岳,縱走至旭岳,然後下降到旭岳溫泉,再走到天人峽作終點,因為山上積雪未融,只得放棄縱走,改從旭岳溫泉登上旭岳,途中出了點意外,餘下從旭岳溫泉下走天人峽的一段,雖然只是2小時的步程,路況本已不算清晰,加上積雪,還是放棄了。

5000円買時間 柱石群皆有故事

天人峽每天只有一班巴士往來旭川巿,先回到分叉路口等候轉車的方法也行不通,只好託青年旅社員工召喚的士,用錢買時間(費用超過5,000日圓)。流量充沛的忠別川源自忠別岳,是日本第三長河石狩川的一大支流,名字來自愛努語, 「チゥ」即「波」,「ペッ」是「川」,意即「波立つ川」,滾滾波濤的河流,一如其名,長年白浪翻騰、波瀾不息。峽谷兩旁不少急速冷卻的熔岩沿柱狀節理風化成的柱石群,「七福岩」、「見返り岩」……都有名字,都有故事。經過溫泉街盡頭「天人閣」,先沿忠別川左岸上溯,途中經過支流出口,再過橋到右岸,半小時後,便到達「敷島の滝」,雖然只有20米落差,水勢浩大如山洪暴發。步道到此為止,沿溪仍可繼續上溯,但溯溪並非是次目的,折回支流峽谷入口,滿谷新綠之間,羽衣瀑布的下段,就在眼前。

谷中有山路攀上瀑布左邊觀景台,從這裏看,羽衣之瀑其實是座「Y形」瀑布,兩條溪流,左邊一條是源自旭岳石室附近,流經原計劃會經過的瓢簞沼的二見川,右邊一條是源自金庫岩附近的アイシポップ川,似主流,但反而水較少,在瀑布最底一段合流,270米的落差,是以二見川計算,瓢簞沼對下的第一跌水計起,從觀景台看,也只能見到底下三層,要窺全豹,得要到對岸的化雲岳登山道上。

瀑水如仙女飛舞 旅館重會無期

瀑布舊名「夫婦滝」,相信是指左右合流的形態,但比較普通,羽衣瀑布這個帶仙氣的名字,是詩人大町桂月在1918年改的。羽毛,就是仙女(天人)的霓裳羽衣,源自下凡仙女羽衣被盜無法升天、凡夫義助奪回羽衣的傳說。看着雪白的瀑水如羽衣般散開,層層上升,確如仙女凌空飛舞,良久不想離開。曾認真考慮是否回到登山口沿山路來回一趟瓢簞沼,但想到路上積雪,亦要趕車回旭川,還是放棄了。

天人閣原是谷內頗具規模的溫泉旅館,可惜山崩令瀑布步道關閉,2010年的一次更曾令道路中斷,溫泉街成孤島,谷內旅館在2014年相繼倒閉,物業失修,漸成廢墟,2018年步道復修後,本來有望重開,最終沒有成事。我跟日本山友說,步道雖毀,瀑布一直都在,不算是復活,只算是重會吧,可是瘟疫流行之際,已成廢墟的天人閣,連重會的機會都沒有了。

Daniel-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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