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ritehouse裏的人●桃花的自由

更新時間 (HKT): 2021.02.26 02:00

一棵燦爛花樹下,大雄和叮噹對坐玩搖搖板。

「點解大雄會重過叮噹?」我問「大師」。

「Because he worries about the future and hence has a heavy heart. Doraemon deals with problems as they come up and is hence light hearted all the time.」

「咁,如果同肥佬黎玩搖搖板,誰輕誰重?」這是延伸抽象哲學問題。心靈與肉體,人人都很希望可以輕一點。煮到來就食,明日愁來明日當,都要有個目標及準備。

「Wait till he comes out of prison...」

「就會知道輕過他?還是重過他?」

「He will lose lots of weight, you will gain some, after many years.」回到殘酷現實,心境與身體,越來越沉重,還是越來越輕,有時,都是由不得自己。然後,我把陽台蘭花相片傳給大師,暗暗為蘭花重生驚訝。大師說:「生命比我們想像中更美好更漫長。」原來蘭花生長之道,有人說,不用澆太多水。有人說,最重要,不要理它。

再然後,我決意到慈山寺走一趟桃花路。中學時代參加在洞梓辦的文學營,一組人,年齡背景不同,一夜無眠,大夥兒在樹林圍坐,主題是說一些很盡很盡的笑話。那位到英國留學回來放暑假的女生,盡情說有味的笑話,而我,由始至終都不懂說話。女生回英前,特別由父母駕車送來拿我親手做給她的cushion。文學營留下未完的探索:洞梓山上風景,別有洞天。

榮華富貴花下眠「不願鞠躬車馬前」

轉眼數十年,正月十一,駕着「小藍」第一次到慈山寺。沿洞梓路上去,不算是深山,但放眼前面山海與孤島,驚覺原來活在好山好水之邊。兩年不買桃花了,聽說今年桃花特別紅特別燦爛,放在一起的五百棵色相,令人好奇。在香港,除了花農,誰能種五百桃花?而且,花都是種來賣的,每年花開以前,花農都把桃花賣光,誰能讓桃花一起盛放?

文人筆下的桃花塢與桃花庵,是遠遠的想像。小學時候家裏有一部唐伯虎的書,當時恍然唐伯虎(唐寅)不是任劍輝假扮,是真有其人,而且會寫詩。他寫的桃花庵,很記得首八句,其餘的,現在讀來,醒醉難分。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若將富貴比貧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花酒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閒。他人笑我忒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酒無花鋤作田。」

詩有政治,花酒與車馬,自由與富貴權力,人可以選擇嗎?正如梁家榮離職公告,第一句很觸動,「驪駒在門」,車都在外邊等着了,不論你怎看他,說甚麼也無用,總之,要被送走是事實。榮華富貴或是花下眠,已經由不得香港人。眼下現實,大埔觀音像下一條桃花路,拿手機快速行走攝錄,不到四分鐘完成走馬看花。在終點附近才細細捕捉花樣時刻,樹上風鈴,圍牆式的密集花串,桃花的體香,比起看到的,聽到的與嗅到的,更不同凡響。

喜歡花樹,早年K11外的新年桃花假樹,意念眼前一亮。這一回,寺內桃花,是不同的空間與魄力,欣賞種桃花的誠意,但今年今日,心意沒有太遲,只是我們不能開心太早。慈山寺內年少桃花,不過一時,花樹要等多久,才夠高夠大,落英紛飛,然後廣結桃子?輝耀姬在花樹下自由飛舞一幕,像一瓣一瓣的桃花,一層一層去想。回歸自然需要爭脫,思前想後、進退無主難尋「桃花源」。

風暴中的桃花源 再訪遍尋已無路

種桃花有般若,對香港,不用千言萬語了。動了凡心的,才會在香港尋找桃花源。「那些年,多少人視香港為大陸政治風暴中的桃花源?如今,再訪桃花源卻已遍尋無路!遠觀看似仍在,走近人面全非。」朋友不明白,桃花源一定要超越界線,沒界線,何來別有洞天。

鏡頭裏,慈山寺觀音腳下有桃花,佛手小瓶子洗淨塵世的淨水倒空了?在於香港,The damage is done,無論走到那裏,那句「不要忘記我們」已成心中隱痛。如何能說你對,如何能說你錯,在一個再沒有自由的地方,我們失去了應有的對話。

杜甫都話「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桃花自由自在,不為誰開,深紅淺紅,適隨君意,無人逼你。桃花之自由,桃花源的想法,有些人,一千年都不會明白?

冼麗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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