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人●非常事|陳百強與張國榮的恩怨 (白露眉)

更新時間 (HKT): 2021.01.20 00:30

今期想寫一下陳百強(Danny),他離開我們已經27年了。1993年他因昏迷引發的逐漸性腦衰竭死亡,終年36歲,多麼的英年。從1985年認識Danny,當時他已經是樂壇一位當紅偶像歌手,知道他聲線好獨特,音樂好有才華,一身充滿優雅氣派,衣着有品味,留下無數經典作品,直到現在仍然有人聽着他的歌,他是80年代獨一無二的歌星。

第一次見他是在一個電台搞的記者會,好多歌星出席,張國榮也在場,當時圍住Danny的記者比哥哥多,但其實哥哥84年憑一曲《Monica》走紅,風頭好勁,幾乎與Danny平起平坐。不過論訪問對象,我會比較喜歡跟哥哥訪問,因Danny很情緒化,在訪問途中我見過他突然會很忟憎,揼腳撒嬌,然後說:「今日心情唔好,唔想傾啦!」不過他是受氹的,美言他幾句,等他心情轉好,他又會繼續聊下去。

其實80年代娛樂圈不少舉足輕重人物都愛護他,我曾經聽周潤發說過:「Danny是一位弱小心靈的小朋友,是受保護動物,希望大家愛他。」但性格影響命運,Danny很容易鑽牛角尖,經常會情緒好低落,身邊不少朋友勸過他,但他總是聽不入耳。88年我曾經有次在麗晶酒店約了哥哥下午茶,剛巧遇到Danny約了一些朋友茶敍,他見到哥哥時是很熱情走過來坐下,聊了一會兒才離開,兩個人是很開心在聊,完全不像外傳般不和。

等Danny離開後,我曾經問過哥哥:「你同Danny唔係不和咩!」他說:「以前係有啲芥蒂,都過咗咁耐,冇嘢啦!」我問:「係咪因為以前佢紅過你,後來你爬咗佢頭,所以佢唔開心呀!」哥哥表示:「當時我仲喺麗的電視做路人甲嗰時,佢成日接我放工,嗰時好好朋友,但後來同佢拍完《喝采》,外間反應覺得我表現比佢好,後來有人再想搵我同佢一齊拍《失業生》,我聽到佢唔想同我做,但導演堅持要用我,佢就好唔情願接咗,嗰時我係會唔開心,對佢有啲避忌。」

後來Danny與哥哥各有各發展,Danny的成績已慢慢受到哥哥威脅,哥哥表示:「我而家對佢已經冇嘢,大家係可以真心坐低傾偈。其實Danny份人好好,又唔諸事八卦講人是非,唔會傷害人,亦唔虛偽,又唔鍾意埋堆。圈中錫佢嘅人多過我,而且佢喺娛樂圈條路走得順我好多,比我紅得早。不過佢個人多愁善感,成日唔開心,我都有開解佢,但佢唔聽人講,我都冇辦法。」張國榮在club認識陳百強,所以張國榮坐開篷跑車第一首播的歌是陳百強《深愛着你》。

記得有位80年代在Danny經理人陳家瑛(Katie)公司任職的女助理A小姐告訴我,她說有段時間經常會接觸到Danny,雖然不是他的Fans,但對他印象很好,她說:「嗰時工作需要,經常見到佢,雖然佢好似少爺仔,但佢對人冇乜架子,有次出埠,我想幫佢攞行李,點知佢第一時間搶番話:『我攞得啦!你係女仔,件行李咁重,等我拎啦!』自嗰次之後,我真係覺得佢個人好好,雖然佢好情緒化,成日會覺得寂寞同唔開心,但同佢做嘢咁耐,我冇見過佢發脾氣鬧員工。」

A小姐表示:「佢喜歡落去DD跳吓舞,飲酒放鬆吓,Katie怕佢有時會飲多咗,所以多數要我哋玩完就送佢返屋企。有次我一個人送佢返屋企,落車時佢將手上價值幾萬美金嘅手錶除落嚟話送畀我,明知佢飲醉,我梗係畀番佢,點知佢死都要畀我,咁第日我攞隻錶返公司,咁啱Danny又喺公司,我就當住Katie面話畀番佢,但Danny話:『我係真心送畀你,因為成日煩到你,我唔會收返,你收啦!』咁Katie同意下,我先敢要,不過隻錶我一直保存到而家,從未戴過,後來聽到佢過身,真係好傷心。」

Danny生前確是好喜歡去中環的「Disco Disco」,我以前在這店也撞過他幾次,有次他要求DD的DJ幫他播《眼淚為你流》,但DJ拒絕了,指歌曲太抒情,他不斷爭取,最後DJ說:「再夜啲!等冇乜人先幫你播啦!」因此他就整個晚上不開心,總是見到他在幽暗的角落捧着酒杯,一個人面對鏡子跳舞,一臉憂鬱,每次都是帶醉離開。我問過一位經常陪Danny流連DD的好友,到底他為何經常不開心?好友說:「主要係事業、愛情同家事囉!好似佢以前係紅過張國榮,但後來俾人追過,佢會意難平,不過佢又唔係憎Leslie喎!係嬲自己唔爭氣,佢個人好和平,好少會恨人。至於感情,唔知點解佢成日失戀,俾人飛嘅!家事就更複雜,佢個人追求完美,小小事唔順心都會影響佢情緒。Danny有首歌《一生何求》,當中有幾句歌詞:『一生何求,迷惘裏永遠看不透,沒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我成日同佢講,簡直係你人生寫照,佢係認同!」

哥哥抑鬱症去世後,我才想起Danny的症狀,其實他當時好大可能是患上此症,但當年「抑鬱症」這個詞語在社會上並不普遍,無人給他援手,無人給他專業的指導和治療。從83年起,Danny就已經在尋求心理上的幫助,因為一直無法控制沮喪情緒,想嘗試學習快樂做人,但可惜他總是在開心時聯想起不開心的事,當時他都懷疑自己是否患上心理病。

Danny生長於一個富裕之家,兄長和家姐都是大媽所出,其母只生下他一個兒子,後來離開了陳家。直到Danny離世前4、5年,媽媽才回來跟他住在一起。但對Danny來說,與經理人陳家瑛的感情好得更像母子,還有一手帶大他的契媽蘇太。與父母關係疏離,所以他選擇獨居。陳媽媽是愛他的,但不知怎樣去愛,有時她會偷偷跟去Danny工作地方,想了解更多兒子的情況,但Danny不喜歡媽咪來他工作的地方,有次約了Danny在某地方訪問,突然見到陳媽媽在門口,問她為何不進來?她說:「我嚟睇下咋!千祈唔好畀Danny知道,佢唔鍾意,我嚟睇下佢,好快走。」其實Danny是知道他媽偷偷跟過來,只是裝作不知道,明知媽咪想多見他幾面就隨她吧!

梅艷芳、何超瓊和林燕妮是Danny圈中最好的朋友,Danny去世後,有次去片場探阿梅班,她正坐在車上聽Danny歌曲《今宵多珍重》,我說:「你仲好掛住佢呀!」阿梅點點頭說:「我同Danny好投緣,但我發現佢成日唔開心,佢有同我訴苦,所以我知佢情緒低落時會主動打畀佢,想開解佢,叫佢唔好咁睇唔開,有乜事就同我講,唔好擺埋喺心,雖然我成日勸佢,但我發現冇乜用,佢都係聽唔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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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白露眉,縱橫娛樂圈35年的資深記者,看盡圈中人情冷暖;這年頭,地球病了,娛樂圈轉慢了,白露眉是時候出手了,在《蘋果》分享【非常人•非常事】,跟「蘋民」圍爐取暖。這次會一周寫兩期,每逢周三和周日刊登,不過周日不會開名寫人物,我會以秘聞方式寫娛樂圈的有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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