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專題】生而為人,我很低等

更新時間 (HKT): 2021.02.08 02:00
■Adarsh Gourav(左)飾演Balram,與少主Ashok的關係變化,反映了揮之不去的種姓階級觀念。

有些自以為方便別人理解的形容,其實不必要——《白老虎》(The White Tiger),一早被某些香港網媒形容為「印度版《上流寄生族》」,構成了一個錯誤的預設。

撰文:月巴氏

是的,《白老虎》的窮困男主角Blaram,為了爭取向上流動的機會,千方百計讓自己成為有錢人家的私人司機,但如果單憑「職業」和「想發達」便將《白老虎》等同《上流寄生族》,那麼,一樣可以將《富貴黃金屋》說成是「香港版《上流寄生族》」,畢竟驃叔一樣做司機(即使是的士司機,但也是司機,不用分得那麼細),畢竟驃叔驃嫂一家,跟宋康昊那一家一樣,極想脫貧。

種姓形成貧窮

《白老虎》改編自Aravind Adiga的同名小說,小說早在2008年出版,贏過英國文學最高榮譽布克獎(Booker Prize)。故事不只是交代一個印度青年的脫貧過程,而是造成這個印度青年貧窮的理由——是跨代貧窮,更是「種姓制度」所形成的跨代貧窮,但貧窮僅是個涉及經濟狀況的形容,不足以形容Blaram,更準確的形容是貧賤,一種與生俱來、注定擺脫不了的貧賤,他天賦的貧賤,來自他天生的種族。種姓制度是印度傳統社會觀念,將人劃分成不同等級,等級主宰了人的命運,人人生而平等?Sorry,在過去的印度沒有這回事,至於現在,這種不文明制度早被廢除,問題是,箇中觀念,入腦入血入骨。

Blaram便是人辦。他很清楚自己渴望上流的想法,但想到的方法只是:替有錢人打工,做有錢人奴僕,主人誇獎他,他固然喜悅,主人連續兩日不叫他車自己出去,他會周身唔聚財——他的自我價值,全繫於主人對他的態度,到後來他才明白,自己的奴性原來根深柢固, 而既然是別人奴僕,就注定不會違抗、反抗主人。他在最後20分鐘作出的那個扭轉命運的決定,是他終於擺脫奴性的證明——這個轉折,也被拉來同《上流寄生族》那個twist比較,如果真的要比較,只能說,《上流寄生族》那一個twist完全出人意表,令故事急速轉向,從此宋康昊一家人的命運被動地改變了;《白老虎》的轉折不算驚人,完全由Blaram主導,是一個奴僕的主動反撲,因為他終於諗通,在印度要出人頭地,不是從政,就是犯罪,而他揀了後者。

試圖改變冇用

Blaram的少主Ashok,生於富貴人家,去過美國讀書,受過西方教育,當回到印度,不能接受老竇和阿哥那種階級觀念,所以會同Blaram講,不要再叫他甚麼主人,直接叫他名字便可以,試圖用一種不含尊卑的僱傭關係,取代一般印度人奉行已久的主僕觀念,但到了後來,他還是做回一個最典型的有錢人,跟老竇一樣賤視Blaram的印度人,他其實也遺傳了種姓的觀念。

看得見的貧窮狀況,還可以擺脫;看不見的貧賤感受和觀念,唔輪到身為當事人的你話冇就冇,因為是被賜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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