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人物】40歲前要完成的事 林奕匡

更新時間 (HKT): 2021.03.21 02:00
■35歲的林奕匡說,這年多以來的體會是「學識放低」,心理健康很重要。

原來《高山低谷》都已經是2014年的事。林奕匡走過高低,這幾年算是平穩過渡,最近染了一頭新髮色,新形象新曲風,唱片公司又和無綫「破冰」,林奕匡難得亮相大騷,「真係喎,入行第一次演出大型籌款活動!」

2008年由加拿大返港發展,不經不覺十多年,這位正宗ABC,早拿了香港身份證。「𠵱家當咗香港係家,有一種責任,反而我喺加拿大,唔知可以做咩呀!過往十幾年種下嘅根,呢度係我屋企。」

林奕匡笑說:「好多人都問我點樣移民,加拿大好定美國好!」點都好,有得揀,要他返回加拿大小鎮,他說:「溫哥華都OK,小鎮就好難返去……」多姿多彩,還是香港最好。

林奕匡早期有首歌叫《30歲前要完成的事》,今年35歲的他,40歲前想完成甚麼?「我希望有小朋友啦,會唔會置業呢?我未必會,其中一樣好希望可以開到個人紅館演唱會,上到嗰個台就會係最好嘅林奕匡!」

依然帶着ABC口音,來自小鎭的純真和儍勁,林奕匡還好未被污染。

撰文:文嘉龍

上年全球最多人失眠

計劃趕不上變化。去年是林奕匡出道十周年,說好的紀念演唱會,一場瘟疫將計劃打亂。林奕匡說:「機會冇咗就係冇!」新歌《時間的囚犯》有點沉重,也是他首次主導構思題材,「大個仔啦,入行十年作咗咁多歌,今次心裏面某啲嘢要拎出嚟,唔係純粹情歌勵志歌。呢一年自己面對過一啲痛苦,或者見到某啲現象,好多人失眠!」

唱過不少正能量歌如《有淚多好》、《生之頌》,樂觀如林奕匡,也得面對世界的殘酷,「一個疫情殺埋嚟,將計劃推返晒,我相信上年係全球最多人失眠、最多人焦慮同迷茫嘅時候。我雖然係一個好樂觀嘅人,上年都會覺得,死啦,無論自己健康、工作,疫情唔知幾時完,有啲計劃又唔知推到幾時,fans話十年演唱會,冇啦!有時你要識放低,有啲嘢冇咪冇囉,唔好睇得太重,太代入就唔識得鑽返出嚟呀!」

切膚之痛,是他去年7月和朋友出海,落船時失足發生意外,右手甩骹要打石膏,「自己低B啦,有一個小意外,搞到隻手甩骹。諗住趁呢段時間寫多啲歌,原來痛苦到晚晚瞓唔到覺,要長期食止痛藥,四個鐘頭啲藥一散就會彈起身痛醒,我就算更有意志都會覺得無助,好辛苦!」

通常在痛苦之中,過往悽酸經歴都會湧上心頭,林奕匡回想:「面對時間嘅焦慮,大家都話唔好錯過機會,但係會造成好多人有心理壓力,讀書成唔成功,搵唔搵到伴侶,搵唔搵到份工,幾時結婚幾時生仔,人生有好多指標……我都曾經有過呢個過程,30歲喇,冇工作冇事業冇錢冇計劃,正常呢個階段要搵到工作要搏殺,我乜都冇,壓迫感係好有anxiety(焦慮),嗰時成日瞓唔到覺。」那是《高山低谷》成名前的事。

身在加拿大已經退休的父母,因為疫情更令林奕匡牽掛,「我知佢哋冇乜出街,佢哋都係高風險人士,媽媽有糖尿病,爸爸之前又有一啲身體毛病,所以我都千叮萬囑叫佢哋盡量唔好去多人地方,一定要戴口罩,尤其最初你戴口罩,啲人會望實你,覺得你奇怪,𠵱家你唔戴先覺得你奇怪啫,最初未有呢個意識。」

𠵱家香港係我屋企

林奕匡出生於加拿大的Nanaimo,九歲搬到人口只有八千的Qualicum Beach,中學年代是高材生,以獎學金考入名牌大學UBC,修讀細胞生物學畢業。他說,如果仍在加拿大,他可能會跟着胞兄行一條醫學研究的路。

與林奕匡幾乎同一個餅印的哥哥,從事醫學研究,有份研製武漢肺炎測試劑,「佢𠵱家喺美國華盛頓做醫學研究,佢唔畀我講咁多佢嘅嘢!我好欣賞佢,佢好叻,佢做嘅嘢好偉大。佢鍾意唱歌,我又鍾意音樂,但佢冇踏出呢步。啲人問如果我唔做歌手會做咩,如果我可以work under佢,我覺得好有意義!我讀嗰科唔算冷門,細胞生物學都係讀醫學嘅前奏,一山還有一山高,我入大學時考得好好攞最高獎學金,跟住兩年之後獎學金冇晒之餘,四科有三科肥佬,對我好大打擊!」

2007年林奕匡代表溫哥華,回港參加TVB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那時候,本已獲得一家本地唱片公司合約,最後只落得一句「唔好意思」,「我同佢哋講,畀我讀埋個sem(學期),讀埋degree先返嚟一心一意做。2008年讀完趕返嚟,仲記得嗰時畢業相都冇影到,佢哋話『唔好意思,我哋有新plan』,開頭我都嬲嬲哋,可能一個喺加拿大小鎮成長嘅人,唔識得social,有好多人際關係唔識,邊有咁簡單呢個世界,呢個係一個好好嘅教訓囉!」

一直活在簡單寧靜的加拿大小鎮男生,終於領略香港娛樂圈的複雜。到了2009年才有新機會簽約Sony唱片公司,總算圓了多年音樂夢。「基本上我一放學就返餐館(父母經營),餐館做完嘢返屋企,返到屋企就練吹saxophone,跟住10點半瞓覺,聽朝6點半起身返學,lunch time同放學都喺band房,我同音樂分唔開。好搞笑,我中學啲friend個個都話一定要做音樂,結果全部做咗banker、律師,做Microsoft嘅programmer,反而我做咗音樂!」

四年前,林奕匡拿到香港身份證。香港和加拿大,他說,香港是他屋企,「我覺得兩個地方都有好處,好多人喺香港住得辛苦,我明白,始終物價指數高,租又貴,各有各pros and cons(利弊)啦!我自己對香港有一個情懷,因為咁多年都係睇呢邊嘅電視劇,聽呢邊嘅電台。我記得1月1號同啲friend去慶祝,我真係會拎個收音機聽《叱咤》直播!我聽開廣東歌,我對呢個地方既陌生又好似好熟悉,好想闖下。將來退休,係咪會返加拿大?most likely,但係暫時嚟講,呢度係我屋企囉!」

我肯定愛佢多過以前

《高山低谷》是林奕匡事業的分水嶺,初來港時要住在屯門唐樓的經歷,林奕匡回看覺得感恩,只是身在加拿大的父母比他更留意香港樂壇消息,當時想騙兩老發展如意,也是瞞不了。「某程度上係天賜一個考驗令到我成長,而我係grateful(感激)有呢件事!呃唔到父母,佢哋跟得香港好貼,成日聽香港嘅電台,所以呃唔到佢哋,去到咁上下差,我有少少唔想面對,當你連100蚊都撳唔到咪知道冇晒錢囉,嗰一刻冇辦法,向屋企人求救,我平時都係嗰啲報喜不報憂嘅人!」

陪自己走過高山低谷,還有太太李靄璣(Rikko)的不離不棄。兩人相識於溫哥華的DJ訓練班,2007年開始拍拖,然後雙雙回港發展,李靄璣更比林奕匡早一步加入娛樂圈,在無綫擔任《體育世界》主持和財經主播。早期林奕匡經歷低潮,李靄璣曾作最壞打算雙雙回加國,為此轉做文職儲經驗,「Touch wood我喺香港音樂事業唔成功,佢要跟我返去加拿大,佢resume唔可以寫住過往五年工作經驗係artist,點搵工啫,所以佢鋪定後路,in case最壞打算,不如喺香港搵返文職做,resume唔會空白咗咁耐。《高山低谷》之後,其實我知佢始終都係鍾意幕前,我同佢講,你做返幕前又得,你唔做又得,唔緊要,我照顧你。」去年尾,李靄璣簽了邵氏再出發。

兩人由加拿大到香港,拍拖至今13年多,結婚亦3年,林奕匡說,將感情保持新鮮感也是學問,「𠵱家未必會係超級熱戀,但我肯定愛佢多過以前。如果你真心想同呢個人一生一世,你做乜要同佢計呢,𠵱家遇到有乜問題,因為係你,我可以當冇事,因為我愛你,我係咁囉,以前我絕對唔識咁做!」

說到為太太做過最浪漫的一件事,就是在澳門大三巴求婚的一幕,「澳門大三巴成條樓梯,突然間我話想抱起佢上去,佢覺得好sweet,雖然去到一半我已經喘晒氣冇力,嗰時係弱雞啲嘅,我當時話如果我要求婚,我就要去返嗰度做返同一樣嘢,抱到上頂,我喺上面已經佈咗天羅地網,仲有人跟住我哋拍晒成個過程,嗰次真係好surprised!」至於生小朋友,林奕匡說,「過往呢年零開始我諗通咗一啲嘢,唔一定要囉,其實adopt(收養)都得㗎,當然我哋希望係想生嘅,睇緣份啦!」

加拿大適合小朋友成長好多?「我覺得兩邊都要適應同感受,齋外國長大嘅小朋友就會缺乏咗香港一啲環境磨練,因為呢度有一種好tough好多鬥爭,你唔可以慢人一步。外國就係chill到呢,你十歲都唔使旨意見到有個ABC嘅market,甚至足球比賽冇輸贏㗎,唔應該話畀小朋友聽係有輸同贏,會唔會誇咗少少?所以我哋生活上都要諗埋呢樣嘢,到時會唔會兩邊走?我哋屋企人都喺嗰邊。」有後路,最緊要!

【後記】咫尺

上月26日是元宵節,原來那天也是林奕匡和老婆拍拖十三年半的紀念日,當日林奕匡要舉行網上音樂會未能與太太慶祝。他說:「唔好諗住老夫老妻就咩都唔做!」

不過有時候做咗,對方又未必係咁諗!話說林奕匡人生第一首為老婆,即當時女朋友寫的歌,是2014年的《咫尺》,「聽完隻碟,佢話隻隻都好聽,係呢隻麻麻哋,嗰首就係我寫畀佢嗰隻《咫尺》!」這時,林奕匡即場清唱了兩句,「天空領域與赤地,靠雪霜飄降道距離」,他自嘲:「可能我嗰時未必唱得咁冧,佢話爭啲喎呢隻歌!」

可能當時李靄璣也未必係心嗰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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