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之間】似曾相識的歷史(方興)

更新時間 (HKT): 2019.11.13 16:22
一幀中大烽煙四起的照片,不少中大校友無不怒火攻心。)
(互聯網)

看著中大校園一幀烽煙四起的照片,心裡很不舒服,不少朋友是中大校友,無不怒火攻心。這場連綿數月的運動雖然衝突無日無之,但警隊硬闖大學校園鎮壓示威學生,始終是令人震撼的一幕。歷來即使極權政府,都對入侵校園忌憚三分,昔日一些縱容武裝部隊進入校園的例子,都招致永不磨滅的歷史惡名。

1925年北京女子師範大學鬧學潮,學生發起罷免思想守舊、反對學生參與社運的校長楊蔭榆(即楊絳的姑母)。結果楊蔭榆先把6名學生領袖踢出校,繼而召來軍警入校,毆打學生致13人傷,截斷電話線,關閉廚房,鎖住校門,強行解散四個班級。事件激怒不少知識分子,包括當時在該校任教的魯迅,連珠炮發地筆伐楊蔭榆,狠批其迫害學生,甚至因此而丟掉教席。

在巨大的批評聲中,北洋政府終於抵不住輿論壓力,罷免楊蔭榆的職務,這位中國首位女大學校長只做了兩年多便去職。即使楊蔭榆其後因為抗日期間保護婦女而犧牲,引軍警入校園施暴仍成為其人生抹不掉的污點。

這段歷史還有一個悲劇的結尾,鬧學潮翌年發生的三一八慘案,當時北京學生抗議日軍侵略行為,向北洋政府請願,要求廢除外國加諸的所有不平等條約,誰料反遭軍警鎮壓,開槍擊斃47人,包括之前被開除出校的女師大學生領袖劉和珍。魯迅在著名的《記念劉和珍君》一文中,提到劉和珍是被軍警開槍後再猛擊兩棍所殺,「......竟在執政府前中彈了,從背部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創傷,只是沒有便死......但她還能坐起來,一個兵在她頭部及胸部猛擊兩棍,於是死掉了。」

當時段琪瑞執政的北洋政府,指示威者是暴徒,並且帶著棍棒及意圖搶槍,所以軍警是自衛開槍,又散播流言,指示威者是被人利用。魯迅對此不無感嘆:「但段政府就有令,說她們是“暴徒”!但接著就有流言,說她們是受人利用的。慘象,已使我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無聲息的緣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衷心希望歷史不會雷同,但香港近日崩壞之急速,竟令遙遠的過去也變得似曾相識。政府的毫不作為,反倒一味積極不干預警隊肆虐,其實最響應三罷的非林鄭莫屬,她本人已停擺數月。大學本是培育未來人才、思想自由激蕩、創新萌芽的地方,不是催淚煙及橡膠子彈放題鎮壓立威的地方,縱容警隊闖入大學蹂躪的林鄭,不明白這一點,即使再肯多花錢在大學教育都無用。魯迅泉下有知,應該會激到彈起。

方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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