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四叔白加道40億「李氏皇宮」圖則禁查閱 法律界憂成慣例僭建冇王管

更新時間 (HKT): 2020.10.21 00:00

今年初,在《福布斯》排名榜上以2,371.2億元身家,躋身香港首富的李兆基,其山頂白加道「李氏皇宮」由2010年買地至今,起足十年。「皇宮」兩年前已取得入伙紙,三幢豪華大宅仍進行裝修,李氏一家未搬進新居之餘,本報記者發現「皇宮」建築圖則亦非常神秘,大屋的版權擁有人反對相關建築圖則,開放予公眾查閱,因此除非能獲得版權擁有人,即李氏一家的授權書,連同其擁有資料版權的聲明書,否則不得查閱。恒地指反對公開,主要為保安考慮。法政匯思成員、大律師蘇俊文指,目前屋宇署做法違反《建築物條例》第36G條立法的原意,可能令公眾失去監察建築物落成狀況的途徑,演變成「人人都行法律罅」,建議相關部門設立相關機制,避免日後其他版權擁有人濫用有關條文。

繼中央徵用香港中旅集團旗下銅鑼灣維景酒店作國安公署臨時總部,隨後大樓建築圖則突然消失後,城中富豪四叔李兆基的白加道35號的新屋,有別現時機制,在屋宇署的網站「百樓圖網 」可查閱私人土地上已落成的建築物核准建築圖則,「皇宮」圖則禁止查閱,令大宅更顯神秘。

四叔李兆基位於白加道35號的大宅,於2018年4月已經批出入伙紙,記者自2019年12月已經開始向屋宇署申請查閱文件,惟當時署方亦未收悉圖則,記者待批出入伙紙2年後,即今年4月起,至屋宇署供公眾查詢圖則的網站「百樓圖網」 查閱文件,惟當時顯示「找不到任何紀錄」。記者隨後到樓宇資訊中心查閱文件,當時中心前台職員指,文件顯示為「restricted」,意指「受到限制」,因此連中心職員都沒有查閱的權利,因此建議去信新聞處查詢。

其後屋宇署新聞組透過電郵回覆,指根據《建築物條例》呈交予屋宇署的圖則和相關文件,若版權擁有人提出反對公開有關資料,屋宇署則不會按《建築物條例》第36G條,安排公眾人士查閱這些樓宇紀錄及發出相關副本。另外對於過去已經遞交,並開放予公開查閱的圖則,是否允許重新提出反對公開相關資料,屋宇署亦用同一個回覆,按理解,即只要現在李嘉誠提出反對公開大宅資料,公眾就再也不能申請查閱深水灣道79號大宅的圖則。

由於白加道35號版權擁有人,曾向屋宇署提出反對公開相關資料,故申請查閱這些樓宇紀錄 的人士需要提供該版權擁有人的授權書,連同該授權人擁有這些資料版權的聲明書,屋宇署才會處理有關申請。不過,署方對於有何準則批准不披露、有多少允許不披露的圖則以及相關原因,則指沒有相關統計數字。恒地方面回應指,白加道35號是李氏家族的私人住宅物業,由於大宅相當矚目,保安顧問基於保安和安全的考慮,建議不要公開大宅的圖則等資料。

大律師蘇俊文:做法失去立法原意

法政匯思成員、大律師蘇俊文指,《建築物條例》第36G條(4)指明,關乎任何建築物的建造或關乎任何建築工程或街道工程的進行的事宜;某建築物、建築工程或街道工程的落成或進行,是否符合條例或任何其他成文法則的條文;及建築事務監督認為,為公眾利益適宜提供的任何其他事宜,都應該給予公眾查閱相關文件。但法例中並無註明,當遇到甚麼情況,就會不允許公眾申請查閱文件,所以是次屋宇署做法,是一種行政手段。因為相關法例為2008年修訂,目的在於讓公眾可以監察一些小型屋宇工程,是否符合圖則規劃興建。因此若然版權持有人,只是簡單指反對公開有關資料,屋宇署就不會按照該條例批准公眾查閱,相關條文就失去當初立法的原意。

蘇俊文坦言對屋宇署的做法感到擔憂,日後社會大眾知道可以透過此手段,避免公眾查冊,可能會演變成人人都走「法律罅」,濫用條文個個僭建,公眾亦無法知悉建築物是否進行改建甚或僭建。

雖然現時無法例規定私人樓宇圖則必須公開,惟蘇俊文建議屋宇署設立機制,審核是否允許反對公開,亦可以要求查閱人士簽訂承諾書,承諾查閱用途不會損害持有人正當利益,例如新聞報道等原因申請查冊,理應不會損害版權持有人的正當利益,因此理應獲得綠燈,否則可能導致公眾失去監察的可能性。

朱凱迪:認為做法目的為保護有權力人士

前立法會議員朱凱迪首先已經疑惑,為何沒有跟隨建築物條例披露文件並沒有違法,覺得問題嚴重。朱凱迪指,近年政府似乎有意一步步收緊幾個記者用以進行調查的資料庫,包括建築物圖則,公司註冊,車牌註冊和土地註冊等,個人覺得是有其政治動機,目的在於保護有權力的人士,並擔心「四叔做得,李嘉誠都做的,人人都做得」,認為只要開了先例,其它人就會跟隨,收緊查冊的情況會蔓延。加上反對公開相關資料的理由相當簡單,會導致查冊制度很快崩潰,未來無法針對樓宇安全,或維修需要而查冊圖則,後果嚴重。

律師謝天良:公眾最少應該有權查閱

對於有住宅項目禁止公眾查閱,執業律師謝天良直言:「我都係第一次聽。」他對屋宇署做法感到訝異,並指過往最嚴峻的做法只是限制複製文件,如不准拍攝,第一次聽聞連查閱都受限制。

謝天良指自己曾經試過,因為署方尚未有相關文件,因而指要之後再披露文件,亦試過申請查閱文件,被要求禁止拍攝記錄,只能閱讀,直言「可以rejected(查閱) 都係第一次聽」。謝氏解釋,版權條例理論上應該是限制複製或記錄,考慮到public safety(公眾利益),公眾最少應該有權查閱,而不允許複製或拍攝記錄,是次乃首次聽聞不允許查閱。

四叔一家居住中半山惠苑頂層多年,樓面面積約1.8萬呎。直至十年前,原屬於中建企業許世勳家族持有的白加道35號以私人方式出售,恒地副主席、四叔次子李家誠在拍賣場以18.2億元投得。當時李家誠表示千金難買心頭好,直言「一家人住咗apartment咁耐,都想住吓house」。

資料顯示,李氏「皇宮屋」建有3幢洋房,其中2幢5,312方呎,1幢面積達5,925方呎,總樓面原定26,758方呎。7年前李氏與與地政總署修定契約協議,補地價3.36億元,將項目發展至58,330方呎,大增的31,572方呎發水樓面,用作加建有蓋1.7萬方呎停車場、1萬方呎平台花園、653方呎環保設施及3,800多方呎適意設施及其他豁免項目。現時「皇宮屋」可泊車位達16個。項目2年前已取得入伙紙,惟項目至今外牆仍然搭有棚架,掛上綠色掛幕,設有私人泳池,四叔一家至今仍然未能遷入單位。

記者翻查幾位香港富豪大宅圖則,當中包括深圳祥祺集團董事局主席陳紅天,於2017年以約21億元買入的山頂歌賦山道14號大宅、超人李嘉城深水灣道79號大宅,甚至騰訊主席馬化騰,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小超人李澤楷以及前九龍倉主席吳光正大宅,甚至律政司司長鄭若驊旗下海詩別墅圖則,均能透過百樓圖網查閱有關圖則。

其中同為香港頂級富豪的超人李嘉誠,由於長子李澤鉅曾經被綁架,同樣都對保安考慮相當嚴謹,但2013年重建完成後,公眾都仍然能透過屋宇署查核圖則,更能得知大宅內建有多個安全房,更能清楚知道大宅發水比例。

香港過去恪守新聞自由及言論自由,甚少聽聞有業主,向屋宇署申請反對公開有關資料。其中最為著名一宗個案,已經是2005年,迪士尼就園內機動遊戲及設施的知識產權向屋宇署申請保密,不准公眾查閱,然而就算從商業角度,當年屋宇署發言人都指申請少見,需要尋求法律意見,當時的建築師學會會長林雲峰更批評迪士尼小題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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