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基金爆倉|高盛叛變釀災 Bill Hwang斬倉累銀行界損失100億美元

更新時間 (HKT): 2021.03.31 12:24
Bill Hwang為虔誠基督徒,聲稱投資是為了認識神,卻因從事非法交易而被踢出港股。(富樂神學院訪問截圖)

「契媽」Cathie Wood靠矽谷創新股搵食,前老虎黨金牌基金經理Bill Hwang就靠炒中概股發達,近日更因累華爾街投行爆倉而聲名大噪。接連幾件黑天鵝事件,包括美國落實《外國公司問責法案》觸發中概股遭血洗、霧芯科技將受《煙草專賣法》監管及Viacom高位配股致股價暴瀉等,韓裔Bill Hwang持有的家族基金Archegos在骨牌效應下,被迫斬倉200多億美元,券商也叫苦連天,最新估計事件令整個銀行界損失最多達100億美元。

是次事件是繼90年代Long-Term Capital Management後的最大一次對沖基金爆倉,除了賬面看賺蝕外,或許可從華爾街的爭吵中,為市場帶來更多啟示。《彭博》引述知情人士指,全球第一梯隊投行曾決定暫時「休戰」,試圖與Bill Hwang電話會議,目的是想避免事件對銀行業造成多達50億美元的損失,以及在市場引起恐慌。

怎料上周四,高盛竟搶先解除頭寸,德意志及大摩亦相繼逃生,偷步向Archegos發出違約通知以佔有抵押品,藉此控制銀行的潛在損失。野村及瑞信則因被行家「叛變」及客戶斬倉而出現重大虧損,預計損失分別達20億美元及逾10億美元;富國銀行發聲明指,現時沒有因解除與Archegos的合作關係而蒙受損失,正處於良好的抵押保護狀態,並不再有任何敞口。最終,華爾街投行由洽商淪落互相指責。

不過,摩根大通分析師最新報告指,Archegos平倉事件或使整個銀行界損失50億至100億美元,對於野村暗示損失20億美元,並且有媒體猜測瑞信或損失30億至40億美元是「並非不可能」,目前仍不理解為何野村和瑞信無法平掉所有頭寸,各投行的預計風險管理亦相當疲弱。

知情人士透露,瑞信高層估計Archegos一事將損失多達數十億美元,抹去該行一年利潤,並影響其15億瑞郎的股票回購計劃,長遠聲譽更打擊潛在收益。

無論事態發展如何,兩大關鍵值得市場深思。瑞信帶頭推動銀行業平穩解決Archegos問題,惜行事一盤散沙,終釀成世紀爆倉慘劇,反映投行未能共建更嚴格的防火牆。事實上,由於Bill Hwang曾涉內幕交易醜聞,高盛與他的商業往來有限,就算高盛證券業務部門嘗試為他開戶,亦曾被高盛合規部門(Compliance)否決,如今亦印證法規部把關的重要性,高盛可謂因了解而及早斬欖。

另一方面,被Archegos拋掉的股票不斷湧現,但外界根本上對其總持倉一無所知,隨著交易虧損接二連三地爆出,也留下了無數未解之謎。最大問題是,為何Archegos能在眾多監管機構眼底下,仍獲多間銀行冒高風險借孖展?劍指現行政策一大漏弊:對家族基金監管相當有限,這些基金偏偏利用金融衍生工具持有大量股票,又無需披露持倉。Bill Hwang早年曾涉內幕交易和試圖操縱市場,而被香港證監會「釘牌」,但不絕的負面消息仍無助他被封「財神爺」。

曾被證監批有誠信問題 與港股割席

出生於韓國的Bill Hwang,全名為Hwang Sung Kook,1982年只有18歲的他,離開首爾赴美,當時甚至不太會講英文。6年後,他畢業於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經濟學士,並取得卡內基美隆大學(CMU)工商管理碩士學位,曾效力百富勤及現代證券(Hyundai Securities),在後者擔任經紀人時,被鼎鼎大名的老虎基金創辦人Julian Robertson看中,1996年正式過檔老虎基金,至2000年一直擔任董事總經理,管理韓國市場的股權交易。

2000年科網泡沫爆破,使老虎基金損失嚴重,最終停業收場。當時Julian Robertson從部門中挑選出自己最欣賞的38個基金經理,並將清盤後所得的15億美元分給他們,一眾虎仔(Tiger Cub)亦靠着這筆種子投資,重展對沖基金業務。

Bill Hwang是其中一個最耀眼的虎仔,取得恩師的2,500萬美元,連同個人儲蓄,於2001年創辦老虎亞洲(Tiger Asia Management),專門在中國、日本及韓國開展股本投資,連續七年平均回報率達40.4%。2006年Julian Robertson接受傳媒訪問時形容,Bill Hwang是「我們所遇過的最佳銷售員」,稱他能將老虎引向南韓,「那時根本沒有人專注南韓市場,因此我們很快便僱用他。」

2008年4月,Bill Hwang被《機構投資者》(Institutional Investor)雜誌旗下《阿爾法》(Alpha)專刊評選為全球最賺錢對沖基金經理,排名第38位。同年他陷入投資谷底,其基金一度上漲25%,卻因雷曼兄弟破產及做空保時捷(Porsche)而蒙受巨大損失,全年虧損23%;2009年大市觸底反彈,由於過早看跌,錯過了全球股市的強力反彈,導致基金僅增長3%。2010年則增長1%,至2012年管理規模已下降至12億美元。

Bill Hwang生性大膽,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肯定是2014年證監會將老虎亞洲「釘牌」一事。Tiger Asia及其兩名高級職員Bill Sung Kook Hwang及Raymond Park,被控於2008年12月及2009年1月對中銀(3988)及建行(939)配股消息進行沽空,違反香港禁止內幕交易的法例,以及於2009年1月操縱建設銀行股份的股價,官司糾纏超過三年後,Tiger Asia被罰款4,500萬元,4年內不得在香港買賣證券。當時審裁處指,Bill Hwang行為構成「嚴重失當行為」,並稱「無法對Bill Hwang的誠信抱有信心」。

被踢出港股後,老虎亞洲資金規模大縮水,迫使Bill Hwang東山再起。2012年老虎亞洲宣佈歸還所有外部資金,轉為家族投資辦公室並改名Archegos Capital,繼續超大槓桿率操盤策略。

父母傳教 兒「以神之名」投資

Archegos──來自《聖經》中的一個希臘單詞,解為「領頭人」,意指耶穌(Jesus)。父親為教堂牧師、母親在墨西哥擔任傳教士的Bill Hwang,本人亦是虔誠基督徒,2018年曾在富樂神學院採訪中說過,他的投資「並不全是為錢」,更是為了認識神(Know the reality of god),又指「上帝當然有長遠眼光。」

該基金資產規模在短短8年內,由2億美元炒至今年初150億美元新高,傳其名義風險敞口早已超過800億美元。不過,Bill Hwang沒有平倉落袋為安,反而繼續以高槓桿投資,結果遭遇科技股和中概股調整,使資金壓力不斷上升。最終Bill Hwang無力追加保證金,只能出售累計接近300億美元股票,使持倉股份出現史無前例的恐慌性抛售。

彭博分析指,事件對標普500指數的衝擊有限,頂多只是「雜音」,稱不上「訊號」,不會在市場引致廣泛的去槓桿賣壓。華爾街正關注會否引發骨牌效應,借出孖展的投行急於斬倉,將進一步拖累中概股股價,讓更多對沖基金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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