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迷失30年|專訪日圓先生︰深信東奧可助日經濟復蘇 料今年GDP增長超5%

更新時間 (HKT): 2021.04.24 00:00

隨着各國推行疫苗接種計劃,環球市場憧憬經濟重啟,除了道指與標普500指數創新高日經225指數亦在2月重上30,000點,創30年新高。日本前財務官、有「日圓先生」之稱的榊原英資,接受本報訪問時稱,相信全球股價上升帶動日股,雖目前因疫情反覆而回落至29,000水平,但他樂觀預計日本今年經濟增長會超過5%,而日圓年尾更會升值到100至105水平。

股神巴菲特先前入股的5間日企年內升幅已跑贏日經指數,有人形容日本已走出經濟迷失30年,到底孰真孰假?

在1997年至1999年任職財務官的榊原英資,曾在90年代與美國合作干預滙市,將日圓貶值到100日圓以下而獲得「日圓先生」的稱號。對於「迷失30年」的看法,他回覆本報表示,並不認同1991至2021年是「迷失」,並認為日本的增長率降至1%,只是經濟成熟的結果。

日本於1945年二戰後,經濟前景不被看好,尤其被入侵國對日本抱有敵意,失落海外市場。由於當時日本採取固定滙率,1美元兌換360日圓,憑出口擴張起死回生,於1950年至1969年期間,出口總值抽升20倍,達到167億美元。在1955年,日本經濟已恢復戰前水平。

1970年日圓升值壓力增加,日本終於轉向具資本管制的浮動滙率,並鼓勵資金流出,進入國際市場投資。對於1953至1973年這段時期,榊原英資指當時經濟每年平均增長率為9.1%,形容此為高增長時期。

踏入80年代,日本已一躍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強國。然而,日本時任首相中曾根康弘試圖讓日圓升值,令日資可在海外擴張;同時,美國亦想解決巨額貿易赤字。於是在1985年,美、日、英、法及西德五國簽訂《廣場協議》,透過干預外滙市場,阻止美元升值。怎料日圓短短3個月內升值20%,1美元兌換200日圓,出口價值上升沖擊本土製造業。

日本為刺激內需,又連續5次下調利率,造成大量信貸流向房地產及股市,快速形成泡沫。1988年,日本股市總市值達到477萬億日圓,第一次超越當年GDP的387萬億日圓,並高於美股36%,成為全球最大股市。樓市亦熱炒,自1985年底到1990年初,短短4年多,城市地價暴升兩倍,更流傳「一間屋供3代人」、「賣掉東京可以買下整個美國」等說法,但美國面積是東京的1.5萬倍。對於這段快速膨脹的經濟時期,榊原英資卻表示在1974至1990年期間,經濟平均增長率實際上降至4.2%,應該稱為穩定成長期。

然而,日經指數於1989年12月29日,高見38,957點後崩盤,泡沫經濟爆破後,日本沉淪足足30年。期間,日本央行嘗試改變貨幣政策,多次提高利率至6%後,導致外資大逃亡,日本人亦無法償還債務。經歷多次金融危機後,日股在2009年3月10日見底,收報7,054點。

直到2012年安倍晉三續任首相,日本經濟才開始有起色。他主打安倍經濟學的「三支箭」,包括超寬鬆貨幣政策、擴大財政支出,以及推動結構性改革,並設立2%通脹率的目標;加上央行購買國債,維持極低利率,令日圓持續貶值,成功刺激出口。2015年日經站上20,952點,是自2000年來首次突破兩萬點關。

惟不少評論批評「三支箭」虛發,因人口老化、企業閒置資金增加、內需疲弱等結構問題仍未解決。去年疫情來襲,日本第二季GDP按年萎縮27.8%,陷65年來最嚴重衰退,安倍經濟學前功盡廢。後來隨各國央行放水,環球資金泛濫成災,加上日本加快ETF收購力度,日本第三、四季GDP錄得雙位數增長,分別達21.4%、11.7%。股市亦在今年2月重上3萬點,收復30年來失地。

榊原英資:不認同迷失 而是經濟成熟

對於日本經濟的分析,榊原英資與一般經濟學者有別,認為日本並沒有迷失過,而是處於經濟成熟狀態。不少評論將經濟崩潰的矛頭指向1985年簽署的《廣場協議》,榊原英資認為協議雖短暫地導致日本出口失去競爭力,但日本將生產地轉移到海外,並利用了日圓升值的優勢,成功克服困難,而日本過去30年經歷緩慢增長,是經濟成熟的結果,認為即使是1%的增長率已經足夠。

他亦大讚安倍經濟學的貨幣政策,認為安倍晉三任命了黑田東彥作為日本銀行總裁,隨後他實施進取的量化寬鬆貨幣政策,令日圓兌美元滙率迅速貶值,央行股價上漲60%,經濟增長率在2013年增至2%,可見政策非常有效。

畢菲特掃5間日企 跑贏日經指數

至於股市方面,即使日股今年曾衝上3萬點,距離高位仍然有逾兩成差距。目前日經指數現價市盈率約33倍,預期未來企業盈利看漲六成下,未來一年預測PE降至21倍。估值回復正軌,甚至連股神畢菲特亦罕有出手。

去年股神旗下投資旗艦巴郡掃入五間老牌日企,持股達到5%,分別是伊藤忠(Itochu)、三菱商事(Mitsubishi Co)、三井物產(Mitsui)、住友商事(Sumitomo)和丸紅(Maruben)。五間日企主要從事貿易分銷及金融等,當時PE估值低於十倍,而五隻日股今年分別錄得10%至30%的升幅,跑贏日經指數的6%回報。

日股目前市值最大十隻股票,集中於不同行業及範疇,例如汽車(豐田)、科網(軟銀、SONY)、工業(基因斯、日本電產)及零售(迅銷)。

東驥基金管理董事總經理龐寶林指,去年疫情爆發,全球國家不斷放水,使市場資金氾濫,加上受惠全世界對科技的熱切需求,日本個別企業盈利增長強勁,尤其是晶片、汽車等出口製造商,相信經濟復蘇下出口貿易更暢旺,有望帶動日經指數今季再上試3萬點,而公司估值仍低,不見日股再出現泡沫。

榊原英資則表示對未來經濟抱有信心,預料2021年度日本經濟增長率將會升超過5%,並相信東京奧運可大大幫助日本復蘇。至於日圓兌美元滙率方面,他預計會緩慢地升值,年底時滙率會在100至105元之間。

未解決後遺症 內需疲弱成隱憂

不過,日本除了面對經濟難關,還有經濟長期低迷帶來的社會後遺症。龐寶林指,日本面對人口老化、「低慾望年輕人」等現象,造成內需疲弱,本來有望刺激消費的東京奧運,因疫情影響或未能迎接旅客。他直言日本「恨咗通脹好多年」,合理通脹代表經濟正在增長,但日本政府去年底竟迫電訊公司減價,市場減價將是通縮的開端。

至於日本經濟長遠能否走出深淵,要留意兩大關鍵。第一,料美股今季將再創新高,但不少投資者會趁高斬倉,因擔心6月拜登加徵企業稅後,大市出現調整,屆時部份資金流去日本避險,美元跌、日圓再升,將不利日本出口。

第二,美國6月經濟若能全面重啟,消費將迎來報復式增長,刺激日本出口後,要視乎日本能否把握今次機會,再進行經濟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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