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直擊|洛杉磯急救員作「生死抉擇」 醫生嘆當局未以紐約為鑑

更新時間 (HKT): 2021.01.27 11:40

(北美通訊)加州疫情自去年感恩節後大爆發,重災區洛杉磯縣,每日新增確診患者數以萬計,醫院宣佈「告急」,縣衞生部門更建議前線急救員作出生死抉擇,把資源分配到最有機會存活的病人。雖然有紐約作前車之鑑,加州醫療系統仍然崩潰,當地醫生向《蘋果》表示,加州沒有汲取紐約去年「血的教訓」,加上病毒變種傳播速度加快,導致疫情變得嚴峻。

駐洛杉磯記者:張紫茵

台裔醫生張繼強退休前在政府緊急救難部門工作,2015年退休時簽了協議,國家一旦宣佈緊急狀態,有可能被徵召回到醫護崗位。去年3月、第一場疫情大爆發時,張醫生重出江湖,到洛杉磯縣政府臨時成立的隔離檢疫中心(Isolation Unit、華人稱「方艙醫院」)工作。該中心最初只用作隔離檢疫,後來因為洛杉磯普通醫院床位不足,隔離檢疫中心成為「醫院中的醫院」,專門接收來自不同醫療機構內,患上武漢肺炎的病人。

日前,洛杉磯縣醫療服務局(EMS Agency)向前線急救員發出指引,要求不要把存活率較低的病患送院,以免增加醫院負擔。張醫生向記者透露,急救員有兩個準則,第一是應急治療(contingency care),另一個是危機治療(crisis care),前者以醫療資源多寡,決定哪些病人可以獲得治療,後者以病人存活率來決定資源分配。

他坦言,先進發達國家像美國,很多急救員可能一生都不用作出「主宰生死」決定,但目前加州醫療資源不足,氧氣分配也成問題。所以,當救護車接報到場時,急救員就要開始評估能否為病人提供最有效治療方法,醫院也會計算病人存活率,「一些支持性療法,例如病人血氧量不足時需要輸氧氣,但氧氣有一定配額,一旦用完而沒有太大效果,就不會再繼續,前線醫護人員心理壓力很大」。

張醫生坦言,加州政府沒有學到紐約的教訓,也沒有足夠反應和準備,導致醫療資源不足。另外,病毒變種後傳播速度加快﹑病人太多、醫護太少,甚至氣候因素等,也導致疫情變得嚴峻。

另一位在縣政府隔離檢疫中心工作的醫療主任蘇達斯基(Jennifer Sudarsky)表示,自疫情開始,她就被委任這份工作,經歷了許多緊張時刻。她主要照顧無法在家隔離的確診者﹑或曾接觸患者的隔離人士,以減輕醫院負擔,最近則接收很多患病的露宿者及其家人,「有些病人不願意前往醫院﹑或不願戴上呼吸機,甚至選擇放棄治療」。

過去兩個月醫院床位越來越緊張,加上聖誕及新年假期醫護不足,蘇達斯基指,有時候醫院無法接收新病人,他們要把病人留在隔離檢疫中心,盡量照顧。近日疫情有所放緩,可以順利把病人送院,但床位仍然緊張,還沒有收到通知指已經回復正常。

在醫院操刀大小手術的外科醫生鍾國權,自疫情爆發以來,除了去年4月至5月期間、非緊急手術需要延期外,至今他每天仍然前往醫院幫忙施手術;另一方面,他的私人診所因疫情而轉型,面診需要提早預約,經電話確認沒有發燒或呼吸困難等病徵,才可以看醫生;而很多80﹑90歲的老人不敢外出,或子女不願意讓他們外出,他亦會提供電話諮詢配藥等服務。

鍾醫生表示,他並非不願治療武漢肺炎的病人,而是無辦法幫助他們,只好盡量轉介到緊急醫療中心做病毒快速測試,或轉介病情嚴重者到醫院。

他透露,過去一年接收多了新病人﹐因為部份私人醫生不願意面診,只願電話接診,甚至直接放假,「怕就不要做醫生,就好似當兵怕去打仗,那拿槍做乜?不如退出不要當兵,那些醫生不敢看症,因為沒有足夠知識了解這個病。」

鍾醫生認為,政府已經呼籲民眾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禁止在餐館用餐等,但疫情仍未受控,主要原因是美國與亞洲國家民情有別,難以控制民眾行為,加上遊行示威﹑家庭聚會等場合不戴口罩,大爆發在所難免,「拿蒙特利公園市(Monterey Park)為例,只有數萬人口,如果全面封城,馬上有人動刀槍;美國是開放社會,亦主張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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