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直擊|德聽證會推動制裁中港官員 發起人眾籌查中國捐款如何影響學術機構

更新時間 (HKT): 2021.02.01 00:09

德國國會於1月25日剛舉行聽證會,討論是否制裁在香港進行違反人權行為的中港官員。從收集足夠簽名,到因疫情而懸而未決,最終在網上直播的情況下,這次由港人鄺頌晴及德國青年穆達偉(David Missal)發起的聽證會成功舉行。然而,中歐已簽訂投資協定,即使歐洲議會呼籲歐盟制裁中港官員,歐盟各國會否對中國或相關人士作出具阻嚇性的行動,仍屬未知之數。鄺頌晴希望今次聽證會是一個開始,又指有德國政黨的代表對華態度已出現轉變,而穆達偉則發起眾籌支付學術機構收取的手續費,以調查中國捐款對學術界的影響。

特約記者鄭匡翹 德國報道

「我希望這聽證會只是開始。」鄺頌晴25日在聽證會場地外接受訪問時說。在聽證會前後一直接受德國傳媒的訪問,完成聽證會又馬不停蹄,與出版德語專書講述反送中運動的德國學者Alexander Görlach對話。隔天再接受訪問時,她手機仍響個不停,游說推廣的工作,未因聽證會完結而停止。「聽證會才完結了一天,現在還未能說到與德國國會或政府有甚麼正式的後續。」但她認為,聽證會反映出某些正面的轉變,例如德國左黨(Die Linke)代表的態度,就有明顯改變。

德國有比較健全的民主政制,不同的黨派對香港、中國的態度也有不同。據鄺的分析,綠黨(Die Grünen)一直對人權及社會議題十分重視,支持香港的民主運動,也希望阻止德國政府簽訂中歐投資協定。自由民主黨(FDP)則是自由派,成員Gyde Jenson是德國國會人權委員會的主席,非常支持香港,而他們的黨魁Christian Lindner,也曾被香港拒絕入境。整體來說,這政黨比較面向商界,除了上述兩位,其他成員也會就香港及台灣議題發聲,但就會比較考慮商界的利益。

「而CDU(基督教民主聯盟)及CSU(巴伐利亞基督教社會聯盟)就是中間偏右,屬於傳統大黨,對香港一直就是深表同情、深表同情,和深表同情。他們很少覺得要對華強硬。他們現在是執政黨,立場其實是政府立場。他們一直說會密切關注、討論,但很少真的直接批評中國。」另外值得留意的是極右政黨互類選擇黨(AfD),它代表了民粹甚至新納粹的崛起,有成員更發表過支持中國的言論,鄺說無與他們有任何接觸。

左黨成員開始改變親中立場

左黨因為信奉左派思想,曾經比較親中,但近來立場開始改變。「左黨我個人只認識Stefan Liebich,我只能評論他的立場。我記得前年他曾寫過文章,指香港因為被殖民與八國聯軍的歷史,其他國家不應該評論太多。當時我也寫了文章還擊。之後在活動中碰面,他也會說德國應該與中國做好朋友。但到了現在,他的立場已經慢慢轉變,說他們應該對中國強硬一點,要做多一點,真的幫助香港人。」

今年9月德國除了大選外,也有六個地方的選舉。鄺認為,當中國議題成為德國選舉的重要議題之一,德國政府便有更大機會改變對華政策。「即使短期來我未想到發起另一次聯署,但有機會我也會在其他正面場合發聲,也會繼續游說工作。」

「你叫不動德國制裁整個中國,但在道德上,你要他們制裁明知參與過種族清洗、推動國安法的人,一定容易過制裁整個中國。」鄺頌晴說。「人權不能當飯食,大家也會從貿易或國家安全的角度出發。例如我們在開場辭中亦說,簽了投資協定,其實不會讓德國或歐洲公司得到更多利益,反而是更加脆弱。他們會面對着不公開、不公平的司法制度,面對政治上不確定的因素。尤其是中國剛推出新的投資法例,容許當局去以國安名義審批、拒絕甚至懲罰外資公司的行為。這法例不只應用於國防、軍事等敏感行業,甚至財經行業也受規管。」

孔子學院在高等學院設分部 影響對華立場

中國資金近年在歐洲無孔不入,透過巨額贊助滲透多個行業及領域,總理默克爾(Angela Merkel)所屬的「基督教民主聯盟」(基民盟,CDU),早前就被傳媒揭發,該黨一個分部的黨代表大會,贊助商竟然是被美國及其盟友聯手封殺的中國電訊設備製造商華為(Huawei)。

是次聽證會聯署的另一位發起人穆達偉,就繼續他對德國學術機構的偵查報告。他正在要求德國的學術機構提供資料,披露它們有否接受來自中國的資金。「身為德國人,我覺得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告訴德國政客,他們對華立場會影響我們的投票意願。而要令他們受到更大的壓力,更完整的數據就可以提供幫忙。」

他的偵查報告,是針對德國學術機構收受捐獻的狀況。無論是在人文、科技或是工業領域,德國不少研究機構也會收受中國背景的捐助,例如孔子學院就在不少德國高等學院設立分部。「而好像柏林工業大學,就有收受華為的資助。」穆達偉稱,這些中國資金不單可以借助德國的科研力量作產品研究,也可以加強中國在德國各行業及政治的影響力。

「在德國,理論上我是有權知道這些資訊。但由於德國不同州份也有不同的規定,我不能在所有州份的大學中索取相關資料。」而有些大學即使願意交出資料,卻索取一定金額的手續費,「我向了一百家左右的大學發出過請求,有些學校會收我500歐元或以上的手續費,這些成本影響偵查報告的成效。」穆達偉現時在GoFundMe網站發起眾籌,資助他收集更多資料,冀可以在德國大選前公開報告,向德國政客及政府施加更大壓力。

被問到部份香港人會覺得德國總理默克爾對共產黨同情,他是否認同時,穆達偉就說:「德國政府是『同情』像Volkswagen、BMW等企業。」他認為這些企業在中國有巨大的利益,也在德國政府有強大的游說能力,要對抗它們,香港人與德國人需要有更多的合作,聯手對抗中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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