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角力●專題|華府銀彈及製造力受限 美國版一帶一路難行

更新時間 (HKT): 2021.03.20 00:02

美國總統拜登上台後致力拉攏傳統盟友抑壓中國,可惜反應一般。中國近年經濟發展迅速,爭取中國市場或資金已成為眾多國家的外交主軸。英國首相約翰遜2月與商界會面時也要自稱「熱情的親華派」,縱然或口不對心,拉攏之情也溢於言表。有鑑於此,列根時代曾任美國海軍部長的韋伯(Jim Webb)就在《華爾街日報》撰文,建議華府強化美國固有支援海外投資的金融機構,變成美國版一帶一路。文章旋即惹來質疑,擔心此舉只會令美國財政雪上加霜,兼加速資本外流。這些討論反映了美國欲以金錢外交反制北京,着實舉步維艱。

特約記者:劉在名

綜合世界銀行等機構的數字,美國在1980年代可以說是環球貿易的霸主,整個美洲、歐洲、非洲以及亞太地區,都是以美國為主要的貿易對手。但2008年情況逆轉,除了中北美以及部分西歐國家之外,整個亞洲、大部分非洲、歐洲以及南美洲國家,與中國的經貿關係依存度已遠高於美國。

華府其實早有警愓,前總統特朗普在 2018年便將尼克遜時代已成立的「海外私人投資公司」(OPIC)和「發展信貸管理局」(DCA)合併,成立「美國國際開發金融公司」(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Finance Corporation, IDFC),向中低收入國家的基建提供融資,並居中統籌美國公司參與。此外,美國進出口銀行(The Export-Import Bank of the United States, EXIM)也通過修例,把貸款申請門檻降低來幫助美國公司競投海外項目,以往項目81%的生產環節需要與美國掛鈎,修例後改成51%。時任EXIM行政總裁里德指出,正由於這個變動,EXIM去年便向莫桑比克一個大型液化天然氣項目批出50億美元貸款,附帶條件是項目公司要保證與美國企業合作,為美國創造1.6萬個就業職位。

包括韋伯等人都認為,美國企業具備強大競爭力,只不過中國企業在北京國策、尤其是一帶一路支持下,享有包括低息貸款以及特殊審批等優勢,才將美國企業比下去。因此,美國政府不宜再抱殘守缺,要主動出擊,為美國企業提供相類似的援助,由IDFC及EXIM作主導,爭取海外項目,構建美國版的一帶一路。

中國一帶一路包攬貸款、承建 有製造及基建實力支撐

然而,這種構想可能是一廂情願。中國一帶一路除了資金支持,更重要的是以製造及基建實力作支撐。以2010年啟動的斯里蘭卡漢班托塔港建設為例,中資作為主要貸款方的同時,承建工程的也是中資公司,客觀結果是中資金融機構的部分貸款,透過承包工程的方式進入了中資建築公司賬戶﹔及至2017年斯里蘭卡政府還不起貸款的時候,便再以長約方式把港口租給另一家中國公司營運,藉此籌集資金償債。站在西方批評者的角度,由中資公司包攬貸款、承建、再借貸、再奪取營運權,過程近似「債務陷阱」。但從中國考量,這卻是一種保護資本的可操作方式,實在無可厚非。

中國做法美國難以仿效

美國金融體系傲視全球,但強於資本運作的同時,製造及基建實力卻大不如前,形成不了一個中國式的「閉環」。假設由華府援建漢班托塔港,在美國工人及物料供應都缺乏之下,承建工程合約很有可能流向別的國家(當中包括中國)。再以前文提及的EXIM莫桑比克貸款為例,美國企業也主要是向天氣然項目提供零部件,在地工程建設仍由莫桑比克一方負責。EXIM降低涉美生產環節的貸款批核門檻,正好側面反映出美國企業難以用具競爭力成本,承攬項目大部分工序的尷尬局面。

美國的兩難是,不批貸款難以爭取項目,但項目貸款規模愈大,卻也越有機會變成「抬錢」給對手,令美國資本進一步外流。EXIM整個2019年度只批出了82億美元貸款﹔IDFC預計至2025年,累計的項目資金也只有750億美元。這數字相對於中國兩家政策銀行「國家開發銀行」以及「中國進出口銀行」每年動輒數以百億美元計的開銷,實在相去甚遠。

中國近年憑一帶一路開拓了不少貿易增長點,但也屢屢碰壘,不少項目「打了水漂」。珠玉在前,韋伯等人此刻提出美版一帶一路,着眼點似乎是想與中國正面交鋒。美國國務卿布林肯早前羅列8大外交主張,再次肯定中國為最主要競爭對手。布林肯認為,與北京競爭不在於正面打擊,而是要搞好內政與盟友關係,似乎有意再次與特朗普極限施壓式的做法切割。然而,即使形式不同,中美兩個大國對碰,始終是走不掉的二十一世紀最重要地緣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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