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感●探討|「我擔心會殺掉小孩」 婦女疫情下壓力暴增 日本設部門應對

更新時間 (HKT): 2021.03.30 00:15

「我擔心會殺死自己的小孩。」日本一位媽媽情緒不穩,在網上輔導平台求助說出自己這矛盾又可怕的憂慮,而原來,不止一位媽媽曾有這樣可怕的念頭。過去一年武漢肺炎疫情加劇人與人之間的隔膜,一家人整天困在同一屋簷下,關係不是變得更親密,而是因為磨擦變得更疏離孤獨,連姜濤也推出歌曲《孤獨病》談孤獨問題。去年日本自殺人數自2009年以來首次錄得升幅,且因「孤獨感」而自殺的人按年增逾三成,日本政府2月中旬宣佈成立「孤獨與孤立對策擔當室」,由「一億總活躍擔當相」坂本哲志兼任擔當大臣,期望就此提出對策。

「我感到自己又要變窮了,看不見隧道盡頭。」43歲的小林惠理子過往受情緒問題困擾,曾4次自殺,但她本來走出情緒陰霾,更出版漫畫開解其他有意尋死的人,但一場疫情令她面臨經濟壓力,消失已久的情緒問題亦重現。她批評日本社會忽視女性,在逆境時更往往向最弱勢的女性「開刀」。

女性疫下經濟惡化 遇家暴問題

的確,與男性相比,零售、旅遊、酒店、餐飲等女性從業員較多的行業均在疫情下受重創,不少女職員無法上班,即使是與家人同住的女性,在疫情下與家人的磨擦亦增多,甚至遭男性家庭成員家暴,種種因素都使女性自殺情況惡化

日本網上輔導平台「閣下的居場所」(Anata no Ibasho)創辦人大空幸星表示,去年夏季起越來越多女性向平台求助,兒童亦因無法上學而感到不開心。橫濱的輔導組織「Bond Project」亦指近月接獲不少人致電求助,稱感到孤獨和痛苦,有意尋死。大空幸星透露,「閣下的居場所」平台接獲不少女性求助,有母親承認「擔心會殺死自己的小孩」,亦有女性表示被家長性侵犯後感到憎恨自己,甚至有人稱「我的丈夫想殺掉我」。他認為自殺問題根源在於孤獨,又稱不少日本人分不清楚健康的「獨處」與造成困擾的「孤獨」之間有何分別,期望政府跟進。

民間自殺者輔導團體「Lifelink」主席清水康之表示,女性、兒童及兼職人士在社會本已弱勢,如今更成為疫情下最受影響的群體,促請政府加強社會安全網,傳媒亦不應過度報道名人自殺事件,以免造成模仿效應。

日本厚生勞動省數字顯示,去年日本錄得21,077人自殺,是繼2009年後,相隔11年以來再次錄得上升,當中下半年自殺人數明顯增多,並在10月創下近2,200人的高峯。當局分析自殺者動機後,發現因「孤獨感」自殺的人達434人,按年大增31.5%,中小學生自殺人數亦增至479人,按年升41.3%。性別分佈方面,女性自殺人數按年增長15%,抵銷了男性自殺人數的跌幅。

獨居家庭佔比料增至40% 在家工作削弱社交

日本社會結構及文化亦助長自殺風氣。日本獨居人口近年持續增長,估計到2040年時,獨居家庭將佔所有家庭40%,較1970年時增加接近一倍。日本社會文化本身傾向孤立,加上工時偏長,人們難以結交其他朋友,故獨居人士大多甚少與鄰居交流,大部分社交生活圍繞工作,然而在疫情下不少企業改為遙距辦公,導致社交停頓,使獨居人士的孤獨感驟增。日本德島大學一項2月公佈的研究發現,約一半受訪者表示在疫情下遭受嚴重壓力,並對長期留在家中感厭倦,11.5%人稱認為他們的情緒問題已到達需尋求醫生協助的程度。

提倡「孤獨的責任不在於自己」觀念

日本首相菅義偉宣佈成立孤獨與孤立對策擔當室時,提到女性在疫情中孤獨感及自殺數字上升,期望坂本哲志提出全面應對措施。執政自民黨部分國會議員亦建議成立跨部門會議,加強支援孤獨者,讓他們與社區重新連結起來。他們指出社會孤立與生活環境劇變、貧窮、家庭暴力等多種原因有關,政府應向國民發放「孤獨的責任不在於自己」的訊息,期望政府採取持久措施。

英2018年成立孤獨事務大臣

除了日本,英國也在2018年設立不屬內閣職位的「孤獨事務大臣」(Minister of Loneliness),探討孤獨問題,時任首相文翠珊當時曾指,英國多達900萬人經常感到孤單,英國孤獨事務大臣此後推出百多項針對孤獨問題的措施,例如向地方團體撥款,讓年輕人教長者使用電腦,又指示郵差多與長者溝通。大空幸星表示,日本應參照英國例子,對孤獨與孤立設下明確定義和量度指標,亦不應單以精神科理論作為政策基礎。

澳洲亦有聲音主張設立專責官員應對孤獨問題,當地國會議員帕頓(Fiona Patten)在2018年曾提出在地方增設孤獨部長,改善社交隔離狀況,在野工黨更在2019年澳洲大選的政綱上,提出設立聯邦反孤獨部長。工黨國會議員吉爾斯(Andrew Giles)稱,澳洲政府應加強社區的聯繫,期望政界認真應對孤獨問題的挑戰。

澳洲斯威本科技大學臨床心理學高級講師米歇爾.林(Michelle H. Lim)指,澳洲逾半數人每周最少一天感到孤獨,形容孤獨問題可影響社會,更可以「人傳人」,建議澳洲的公共衞生政策加入應對孤獨的部分,糾正人們對孤獨的錯誤觀念,明白「獨處」也可以很健康。

日本《每日新聞》/日本《朝日新聞》/日本《東京新聞》/日本放送協會/共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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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時求助熱線︰

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24小時熱線︰23892222

撒瑪利亞會24小時熱線(多種語言)︰28960000

生命熱線24小時電話︰23820000

東華三院芷若園24小時熱線︰18281

社會福利署24小時熱線︰23432255

醫院管理局精神健康專線(24小時精神健康熱線諮詢服務)︰24667350

明愛向晴熱線︰18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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