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自揭傷疤抗歧視 華裔退役陸軍:美國就是我的國家

更新時間 (HKT): 2021.04.02 21:00

(北美通訊)美國俄亥俄州威徹斯特鎮(West Chester Township)信託委員會主席黃良華(Lee Wong),上周在委員會會議期間當眾解開襯衫,展示參軍時在胸口留下的一道長疤,反問其他成員「我這樣夠愛國了嗎?(Is this patriot enough?)」,並抗議針對美籍亞裔的襲擊急升。這段影片在網路瘋傳,黃良華亦一夜成名。他接受《蘋果》專訪暢談自己的一生,包括胸口留下疤痕的經過。

紐約特約記者:林于鈴

69歲的黃良華是馬來西亞華僑,在馬來西亞出生,父母來自中國,但早年離世。在70年代,黃良華到芝加哥留學,攻讀藥劑,後來入籍美國。他本來打算當藥劑師,但來美第二年便在街頭被誤會為日本人,遭人毆打至入院,施襲白人最終獲得輕判。事件令他脫離本來的人生軌跡,「我很生氣,感到受傷、迷惘,我想這是最好的國家,我們有民主、平等、公平公正,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為了讓自己「變得更美國」,黃良華決定加入美國陸軍;入伍20年間,他先後擔任軍警和刑事調查部特別探員(CID special agent)。他展示的大型胸口疤痕,是1975年於南卡羅來納州進行陸軍作戰訓練時,被軍官要求在營房地底爬行訓練而受傷,「那是舊式陸軍,教官會做很多瘋狂的事......我第一個進入地底,那兒有石頭和玻璃碎,結果胸部被割傷,那時我沒有多想,但後來傷口受到感染,才知道問題嚴重。」

黃良華表示,他一直覺得這個疤痕「很醜」,過去即使到海灘也會遮遮掩掩,用毛巾遮着疤痕,在會議中脫去襯衣只是一時衝動,「事後我也感到震驚,這樣做還真令人慌張。」他笑說,自己現在已經「不再是處男」,並克服心魔,到海灘時也不會再收起自己的疤痕,「反正所有人、全世界都看見了。」

退役後,黃良華感到美國民主並不完美,希望令國家變得更好,於是決定從政。2005年,他參加威徹斯特鎮信託委員會選舉,最終勝出,「這裏有6.5萬人,1.8萬間屋,我便踩着單車拜訪所有人,跟他們談話,介紹自己叫黃良華,展示給他們看,我是甚麼人。」

任內,黃良華不斷改善小鎮的生活環境和教育。威徹斯特鎮曾6度入圍CNN/Money Magazine的美國「100大宜居地點」(Top 100 Best Places)名單,其中五次於黃良華任內入圍。

美國爆發疫情後,針對亞裔的種族仇恨、襲擊案件直線攀升,最剌痛黃良華的,是美籍亞裔經常被人質疑「不是美國人」,「 今日有人會問『你在哪裏出世?你從哪裏來?你是誰?』我會答我是美國人,然後人們會追問……你的父母從哪裏來?我才會說,是的,我來自中國。」另外,他對於被呼喝「滾回你的國家」、「從哪裏來便滾回哪裏去」,也感到十分反感,「假如我們在這裏出世,我們可以返回哪裏?我的父母來自中國,但我不在那裏(中國)出世,他們已經過身,我們在那裏已經沒有根(there is no roots over there anymore),要我們返回哪裏?這(美國)就是我的國家,我已經效忠宣誓,這是我的國家。」

面對尖銳的種族問題,黃良華提倡修例,把「滾回去」等言論明確納入仇恨犯罪。他也呼籲亞裔社群面對不公義時候必須發聲,「事情只會在你不發聲時發生,這就是麻煩的開始。我從前也是如此,我很長時間不發聲,以為事情會過去,隨他吧,但這樣並沒有用。我想美籍華裔人應更勇於發聲。」

他坦言,美籍亞裔基本不活躍參與公共事務,從政者更少,很多人選擇做醫生或工程師,「在我的城鎮,根本找不到亞裔加入警隊,我們也很想招聘亞裔及其他少數族裔,但沒有人想做,他們都想做醫生或工程師。」黃良華認為,亞裔參與更多政治,才可以從根本改善種族問題。

不過,他承認亞裔在美國從政並不容易,「我是共和黨人,我一生都是共和黨人,但我一直都被視為局外人,明白嗎?局外人,他們不想讓你參加,他們是想跟你合照,但之後就走開。」面對「玻璃天花板」問題,他認為亞裔可以從生活細節改變做起,「認識你的鄰居,跟你的鄰居談天吧,那麼便會有一點點改變……我不時會做義工,每年參加春季大掃除,為長者除草,因為他們不能外出。做些義工吧,這些都是好事,人們會記得的,會說『這裏有亞裔人,他們都是美國人,他們都是我們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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