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印度人自白|女記者乘尾班機逃離印度 細說2月「生活如常」埋下地獄伏線

更新時間 (HKT): 2021.05.04 00:03

疫症兇猛來襲,印度陷入恐怖的第二波疫情,火葬堆處處如人間煉獄。全國各地都被死亡氣息籠罩。印度裔英籍自由身記者多希(Vidhi Doshi)由絕望的孟買搭乘最後一班航班返回英國,逃離疫國的喜與離棄家人的悲在她內心交戰。她撰文寫下印度這次疫情的實況與心情。

多希趕及在英國對印度實施新的旅遊限制之前,買到最後一班前往英國航班的機位,「我接到電話之後,伏在祖母沙麗裙的褶紋之中哭了」,她只剩4個小時向家人道別。「我把頭埋在祖母膝上,她叫我祈禱,多來年第一次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告訴她我是無神論者,我祈禱了。然後她叫我收拾行裝。」

2月印度歌舞昇平 國家吹噓群體免疫成超級強國

多希是在2月回到印度探望祖母,當時英國疫情仍然水深火熱,印度的確診個案卻逐步趨緩,每天的死亡人數少於100。政府一路「唱好」,打造一個「便利的神話」,吹噓印度是如何年輕強壯,正發展群體免疫,而且印度生產的疫苗正在幫助其他國家復元,國家正要成為超級強國。

多希寫道︰「可以回復正常生活對許多人來說是難以抗拒的。全國上下,印度人去參加婚禮、到餐廳飲食,火車和巴士恢復服務。整個2月和3月,我的Instagram內滿滿都是來自沙灘和酒吧的自拍照。我的孟買朋友邀請我去夜店,我86歲活力十足堪稱派對動物的祖父無法抗拒引誘,出席了一場屋頂晚宴,吃了一顆不妥當的咖喱餃子,結果食物中毒在醫院躺了一星期。」

大壼節前舉國上下重回派對生活

觥籌交錯,熱鬧歡樂的日子似乎回來了,多希說她也以為最壞的情況已經過去,當她帶祖母去打疫苗後,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地哭了,「看來噩夢要結束了」。全國都陷入類似的氣氛,西孟加拉邦大搞政治造勢集會,數以百萬計的民眾參加大壼節,早把病毒的威脅拋諸腦後。

但是突然間,情況急速轉變。多希的祖母當了50年醫生,最近因為疫情和自己患上癌症而退休。她突然忙於打電話,為一位受病毒感染的老病人致電醫院尋求床位,敏銳的她警告多希︰「情況要變壞了,你要小心。」

疫情惡化仍有人堅持派對

數天後,孟買就實施宵禁,關閉酒吧和餐廳,市內變得兩極化,有朋友囤積物資不肯再踏出家門,其他人則仍然計劃出外工幹或參加生日派對。到了4月中,確診數字就突然飇升,第二波疫情無情殺到,令人無法再忽視或自欺欺人。

「我由父母家中窗戶外望,見到救護車載走了一名鄰居,樓下有大廈委員會成員聚集討論要封鎖大樓禁止外人出入,大樓裏有五個家庭都有病徵而且被隔離了。鄰里隔窗聽着他們討論,說要為二樓一對長者煮飯。他們說︰『我們沒有選擇,情況太壞了』。」

熱鬧的城市一下子靜默停擺。「當我準備由孟買前赴英國時,印度已陷入全國災難。世界末日般的混亂景象佈滿電視和社交傳媒,報章上滿是火葬柴堆的圖片。」到她回到倫敦時,印度的單日新增確診病例已突破40萬宗,「我讀到文章說有人的遺體在客廳裏腐爛,生病的家人一邊進行喪禮儀式一邊等候救援」。

轟莫迪隱瞞真相淡化危機

多希批評莫迪政府在如此慘烈的疫情下仍然隱瞞真相,官方公佈的單日死亡人數3,498人遠遠與事實不符。在孟買城鎮蘇拉特(Surat),救護車要輪候一個小時才能把遺體送到喪葬中心,一個關閉了15年的火葬場要重開應付沉重需求,有火葬場的煙囪因為過熱而倒塌,蘇拉特其中一個組織每星期要處理945具屍體,但當地官方數字卻指一周死亡人數只有150人。由於要淡化危機,有驗屍官馬虎地把死因寫成「病殁」,真正的死亡數字將永遠被抹除。政府亦忙於遏制社交網上的批評聲音,一名男子在Twitter上為祖父尋求醫療用氧氣,卻遭警方指控他引起警愓和恐慌。

多希的英籍父母目前仍然滯留印度,她指許多類似他情況的家庭遍佈全球各地,「我再次禱告了,我甚麼都不求,只願他們能活下來」。

英國《星期日泰晤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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