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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2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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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洗澡和探望母親」
馮正虎「成田起義」成功 贏回國公民權

「我已三個月沒洗澡了,我進日本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剪頭髮和洗澡;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望正在養老院的90多歲母親。」現實版《機場客運站》(TheTerminal)男主角,滯留東京成田機場禁區整整三個月的上海維權人士馮正虎,昨宣告結束抗議行動,今日入境日本,並準備在春節前回國。他對本報記者表示,「回國是公民的權利」,不是上海當局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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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的心情既不興奮,也不悲觀。」昨日下午在成田機場禁區開完記者會後,馮正虎接受本報長途電話專訪,以一貫平靜的口脗說。他這場記者會吸引了近百名來自日本、歐美和港台等地記者採訪。而昨日上午一大早,記者致電他時,他笑說「今天是我三個月裏最繁忙的一天」。
在電影《機場客運站》中,男主角湯漢斯(ThomasHanks)因國家政權發生變更,被美國政府拒入境卻不能回國,令他被迫滯留甘迺迪國際機場九個月。現實生活中,來自上海的馮正虎因維權,遭上海當局拒絕入境,讓他有家歸不得。
「我過去不知道有這部電影(《機場客運站》),直到有來採訪的美國記者送了電影的片子給我,才發現自己和電影中的男主角(情況)有點像。」他坦誠,影片只看了一半,回國後會繼續追看下去。對於此前他曾在網上呼籲全球網友各自錄製一分鐘的視頻,邀請湯漢斯到機場陪他過春節,「現在不用了,我春節前都回國了」。

「回國是公民的權利非恩賜」

「我要感謝成田機場,感謝你們傳媒三個月來對我的關注。」他表示,今日入境日本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個澡。他坦言已三個月沒有洗澡了,「這對講衞生的日本人來說是不可想像的。但是你放心,我身上沒有異味,因我每天都抹身」。馮正虎作出回國決定,皆因上月底中國駐日大使館官員先後三次到機場看他,轉達上海當局的三點意見:一是當局不會向他賠禮道歉;二是同意他回國;三是要看他的表現,再決定是否讓他去參觀今年5月舉行的世博會。
「當局至今還不明白,回國是一個公民的權利,不是他們的恩賜。」他慨嘆剝奪公民回國權利,就像剝奪人呼吸空氣一樣,「必然引起反抗」。他認為這次事件,會讓北京當局檢討用拒絕回國的辦法來對付異見人士是否有效,「中國政府再用拒絕入境來對待不同政治觀點的人士,實在是自毀形象,太愚蠢了」。
馮正虎說,他不擔心稍後回上海後會被監視或軟禁,「我牢也坐過了,拘禁也試過,現在連機場露宿生活也經歷了,我還怕甚麼?」他稱回國後,會一如既往參加維權行動,「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維權就是維護自己的正常權利,沒有甚麼可擔心的。」
在成田機場的三個月,馮正虎深深感受來自世界不同種族的旅客、航空公司人員,甚至部份日本官員的溫情,並跟他們建立了難忘的友情,令他在結束行動時,多少有些悵然若失。
現年55歲的馮正虎因在上海從事維權活動。去年6月他由日本回國時,被拒入境並遣返日本,同年11月4日,他第八次回國再度被拒入境後,他當日拒絕入境日本,並開始滯留成田機場禁區進行維權,而引起國際媒體關注。
本報記者

馮正虎(55歲)

祖籍:浙江溫州
學歷:上海華東師範大學畢業;榮獲復旦大學經濟學碩士學位;赴日本一橋大學進修
經歷
1986到1989年,在上海財經大學任職教師
1987到1989年,創辦上海企業發展研究會,並任會長;六四時因該會發表公開信支持北京學生,研究會在六四後被取締,馮被革職審查
2001年6月,因出版刊物協助市民維權,被判囚3年
2004年,出獄後創辦護憲維權網,將上海市新聞出版局告上法庭
2009年初,參與簽署《零八憲章》
2009年6月7日,出境赴日兩個月後回國被多次拒入境,同年11月4日開始在成田機場禁區抗議

資料來源:《蘋果》資料室

馮正虎滯留成田機場事件簿

2009年
‧4月初,馮出境前往日本
‧6月7日,馮回國,但在上海機場被拒入境並遣返日本
‧11月4日,即他第八次從日本飛回上海,但同樣被拒入境,並遣返日本,他於是拒入境日本,滯留機場禁區抗議
‧12月底,傳中共總書記胡錦濤視察上海時,曾向上海市領導過問馮的事件

2010年
‧1月23日,中國駐日大使館及上海市公安局,分別接觸馮在日本和在上海的家人,透露馮回國「可以商量」
‧1月26日起,中國駐日本大使館兩名官員到成田機場先後三次探望馮正虎,馮事後稱,當局表示他可回國
‧2月2日,馮正虎宣佈今日入境日本,並在春節(13日)前回國

禁區十大難忘事件
絕望時獲贈食物

「最難忘的第一件事是,就是在絕望的時候突然有人送來食品,而且是上海一位女士託人送來的。主要是些餅乾、飲料和巧克力。」

空姐送來白米飯

「在機場禁區生活的一個多月,首次吃到白米飯。是一名台灣空姐送來的,那種感覺,真的無法想像。……現在剩下食物,還能吃上兩個月呢!」

保溫杯解救感冒

「一位上海空姐給我一個保溫杯,非常及時。(我)開始一直喝冷水,那幾天正好感冒發熱,最需要它。」

陳巧文送電水壺

「香港的陳小姐(陳巧文)先後來看我兩次,其間送了一個電熱水壺。第一次煮開水泡方便麪,把我的口腔都燙傷了。」

華叔給精神食糧

「香港的司徒華老先生來看我,給了我許多精神食糧。還帶來了許多港人的簽名。有機會到香港的話,我會去感謝你們的。」

港人教寫英語牌

「我的英文不行,在禁區展示中英文維權標語時,一名來自香港十分熱心的徐先生,特意為我修正(英文維權標語),還提出好的文本,而且幫我設計醒目的廣告牌(維權標語)。」

巧遇當高官同窗

「11月初中共外聯部部長王家瑞來日本,(我們)在成田機場相遇。我和他是研究生同學,同一個導師。他自己尷尬不敢跟我打招呼,匆匆離去。」

與草泥馬成伙伴

「艾未未送給我一隻毛絨小羊駝,網民叫它『草泥馬』,我把它作枕頭,視為有生命伙伴,閒時撫摸一下,默默對話幾句。」

用壞了手提電腦

「這三個月來,小本本(手提電腦)一直跟我拚命工作,上網發東西,從早上到深夜,鍵盤都打壞了,真捨不得它。」

三個月沒有洗澡

「三個月沒洗澡了,但你們放心,我天天抹身,所以(身上)不會有異味。我現在已是人權大使呢!要注重儀容。不是我不想洗,是廁所裏水龍頭的水一滴一滴,太不方便了!」

資料來源:本報記者採訪及馮正虎個人日記摘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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