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舊陣時】跟葛民輝重遊福來邨緬懷成長地「香港最令我感動嘅係人」

更新時間 (HKT): 2019.07.18 00:05

葛民輝是潮人、演員、導演、主持,百足多爪,人盡皆知。他亦是個屋邨仔、荃灣人,在荃灣港安醫院出生、住在毗鄰福來邨的滿樂大廈從心樓,是故他說自己在福來邨長大。他在七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四,兒時鄰居除了會叫他「扁鼻」,更會稱他為「四哥」。

茶餐廳人情依舊 「這些是連鎖餐廳做不到的!」

一到荃灣,阿葛先帶我們到附近的蘭香茶餐廳。蘭香茶餐廳是間開業二十年的舊式茶餐廳,由祖與健兩兄弟經營。阿葛甫到埗,阿健即與夥計夾道歡迎,阿葛不禁指着阿健笑道:「你睇你個樣幾虛偽吖!」

「其實我真的不是常常都來。以前我父母還住在這兒,我探望完他們,久不久都會來吃東西。」借用阿葛的話,自父母搬到圓玄學院住(去世)後,他便少來了。不過他依然喜歡來這兒:「來茶記,不是來吃東西的,是特意來找他們晦氣!」打鬧過後,他隨即又正經八百地說:「這裏好的是,他們會幫我想(吃甚麼)。譬如我說想吃咖喱,問今天咖喱好吃嗎?他說等等,走入廚房,真的會看一看。」他嘆道:「這是那些大牌子、連鎖餐廳做不到的。」

到茶餐廳,阿葛吃的除了是人情味,更是一份回憶。以前生活不及現在富裕,加上每個家庭往往人口眾多。「以前一年也不知可否去到茶餐廳一兩次。」阿葛說:「我入到冰室,都是因為有人追我姐姐,才有機會入來點杯紅豆冰。」但為甚麼要帶他一同約會?「為掩人耳目囉!『阿媽,我帶弟弟去圖書館啊!』我就變了個道具,你明白嗎?」他用餐刀輕輕刮着奶油多,拖長尾音,故作黯然地說:「我們只是個工具,皮肉的工具。」

時代變,縱然不少餐廳以至大集團都有供應紅豆冰等懷舊食品,但味道終究不一樣了。問到他現在為何不點紅豆冰,他故意睨視祖與健兩兄弟,語氣帶骨地說:「要很用心煮,才可以煮出美味的紅豆冰,起沙的紅豆冰!」因為現時人工貴、地方貴、時間貴,阿葛嘆指,現在心機不值錢,大家的要求不及以前高,口味亦不及以前般多姿多彩。

回憶屋邨百厭史 現今屋邨不似舊時

然而變的,除了口味,還有生活,還有鄰里人情。阿葛帶我們回到他成長的福來邨,指着街市對面的單位,興奮地說:「我以前就住在那裏。我們小時候不可以出街玩,就會從騎樓看向馬路:『啊!何太又去街市買菜了!』」走入街市,他想起以前如何被街市的阿叔哄騙,不知偷挖過錢箱多少次,拿錢「潛」玩具;他又示範以前與媽媽到乾貨舖,如何偷蝦米吃。

走出街市,百厭事講也講不完。以前沒玩具,孩子從二樓的騎樓爬出去,在外牆爬到七樓,跳來跳去,精采程度堪比飛躍道;連誤入屋邨的網球亦逃不出他們的魔掌:「我們會由那棟樓的另一邊,把球掟過七樓再飛過來。被師奶罵:『死仔,掟死人了!』就拿着豬肉追着我們罵。」

那時會有屋邨管理員四處巡邏,專捉四處吵鬧的百厭星,阿葛一眾孩子稱他為「豬佬」。如果打鬧或玩溜冰鞋被捉猶自可,如果是駕着單車風馳電掣時被豬佬逮住,那就麻煩了!「因為踩單車的話,單車會被充公,我們便要托起單車跑路。所以越野單車手為何會常托起單車,我懷疑就是被管理員訓練出來的。」

回想以往的屋邨生活,一班孩子通處跑,有玩具就一同分享。何太要去工廠交貨,便把孩子交託鄰居,讓孩子去黐餐;張師奶問鄰居借了兩隻雞蛋,便多弄盤豆腐花,叫孩子端過去,還雞蛋之恩。「現在怎會這樣?借了兩滴醬油,難道你會還嗎?」阿葛說可能因大家都開冷氣,不再打開門通風,現在鄰舍情淡了很多。他說:「這就是我長大的地方,沒甚麼特別。但你說像今天回屋邨,這是否(以前的)屋邨呢?不是,本不是這樣的。」

時代變乃理所當然 「唔係咁嘅環境就要走」

「你說屋邨這些是趣事嗎?不趣了,不過是開心的。」近年流行香港情懷,憶記舊時,但對阿葛來說,回憶的價值從不以年份釐定:「任何事物都可以有情懷。如果你對任何事上心,即使是昨日的事,你都會掛心。」世事千變萬化,無可避免,阿葛說「如果她(香港)唔變我就驚!」不過他要問的是,在變與不變之間,會否可以保持最原始、最基本的一面?例如食物、例如紅豆冰、例如相機:「我們可以用數碼相機,但能否用菲林相機的態度?例如把髮型梳好、化好妝,有暗瘡就遮瑕,不會說之後用電腦修都可以。」

情懷來自過去的美好,亦源於對未來的盼望。「有時見到一些孩子,或在讀書的,我會很開心。我會想到他們的未來會怎樣呢?又會想起以前。 以前未必一定要怎樣怎樣,吃樹皮大、試過走難,但你見到他們的世界還有生氣、還有希望。」

阿葛在香港土生土長,香港等同他的鄉下,他從沒想過搬離。他坦白地說:「我不覺得外面的世界一定比這裏好。」他又說:「我分不清甚麼是好,甚麼是壞,但我知道甚麼是感動。是不是這樣的環境,我們就要離開呢?不如看看這樣的環境下,大家如何幫助身邊的人,感動正是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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