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街市第一惡人$5磚豆腐賣到戴撈拎Hermès 義香擁市值$2,000萬舖依然做足7日

更新時間 (HKT): 2019.11.05 06:00

九龍城有兩間老字號豆腐廠,一間叫公和,另一間叫義香,後者是家庭式經營。義香只此一家沒有分店,至今仍維持老格局,前舖後工場,多年來除了地板曾翻新,其餘亦是如半世紀前的模樣,沒冷氣,卡座格局,還有那燒焦味道的豆花香。故事的主人翁是一對兄妹,一個在工場製作豆腐,一個主力在樓面,一生只做一份職業,貢獻了大半生青春。他們自置物業,沒有租金和經營壓力,日上三竿才開門,每日只出產四五板豆腐,只做門市,豆腐、豆漿差不多15年無加價,將賺到的餘錢買心頭好,一個愛Rolex,一個愛Hermès。

只要去過義香,你會對鳳姐(陳彩鳳)印象難忘。幾乎每天都是同一裝束出現,綠色背心加短褲,極短的銀白髮,還有極快的語速、沙啞但響亮的嗓子。第一次來的客人或會覺得她粗聲粗氣,相熟的街坊卻早已習慣了。鳳姐說:「在這裏不用手寫單,就算坐滿三十人,我都會記得他們點甚麼食物。我一向都是這個樣子,囂張跋扈,做這麼多年都是這樣,在九龍城沒有人不認識我。」街坊早知道她的規矩,點餐時不能改來改去、講得太慢,否則遇上她心情不好,會被鬧到一臉屁。「舖頭人多,只有兩個人工作,當然要快。有些客人又要多多意見,又說你要挑剔她,但不知道自己阻礙其他人買東西。我們賣的只是幾蚊貨,不會等你慢慢找零錢。快便等於惡⋯⋯香港人便是這樣,大聲便是惡⋯⋯過年都不知有幾多朋友送嘢畀我食。」

「我在豆漿廠工作時廿歲,今年五十二歲,在這裏都有三十二年。我十歲便幫忙媽媽擺檔,我們走鬼長大,個個都係咁急,吃飯又急。」鳳姐媽媽有五子三女,現在豆腐廠由排第二的新哥(陳汝新)和第五的鳳姐打理,一個負責樓面,一個負責工場,有時老四、老七都會過來幫手。當年做豆腐廠的大伯要移民,一九八五年鳳姐媽媽頂手來做,並買下現時舖位,總共要用二百萬元,那時一個德福單位都只是四十萬元。「大伯見我媽媽多小朋友,便叫我媽頂手來做,我媽貪做豆腐夠穩定,我們本身不夠錢,借了錢夾了三十多萬元再供,初時我未加入,當年生意淡靜,九龍城寨剛搬了,之後再到機場搬走,都是我們幾兄弟姊妹自己做。」

在工場做豆腐的新哥,街坊愛稱呼他「大佬新」、「豆腐新」,今年五十六歲。同樣束濃密的銀白短髮,個子高大,不知是否經常接觸豆腐的關係,皮膚很白皙。豆腐廠由最多三位師傅到只剩他一人默默做,每日要做三桶豆腐花,三至四板豆腐,六至七桶豆漿,雖然對於一間豆腐廠的產量不算多,但作為一個人的工場來說就頗吃力。「我自己沒有專長,小時候阿媽叫我做甚麼便做甚麼,很單純的。以前都請過師傅,但後來九龍城靜了,生意不像以前般好,所以只有我一個人做,雖然日日如是,但做落都有感情,一日不做周身唔舒服。」新哥說。

由於無租金壓力,十五年來沒有加價,一磚豆腐仍舊賣五元。雖然他們舖位現在升值十倍,租出去有五、六萬元,但除了農曆新年休息十日外,他們堅持一星期開足七日。鳳姐說:「新鮮豆腐沒防腐劑,不耐放,如果當日不開門便要倒掉,老公不喜歡我做這行,經常鬧我,叫我不要做這行,但我覺得做到便做,不工作很悶吧!香港我有很多地方都沒有去過,開工便開工,收工便收工,休息便去旅行,元朗新界我一生人從未去過,不過日本去過廿多次。」說罷,她哈哈大笑。但有想過不做嗎?「媽媽是我的剋星,後生時,我經常呻辛苦,想走,但她常勸我繼續做。現在全家人一齊做,你叫我丟低走咗去,我做唔出。一個我,一個阿哥,無論哪一個不做都要關門。」別家的豆品廠早已擴張生意,開連鎖店,多年來,義香格局不變,連冷氣都沒有,難道沒有想過擴張嗎?還是鳳姐朋友兼豬肉檔老闆吳先生一語中的,「最主要是他們希望保持質素,如果擴大做質素一定下跌,他們又不是沒有錢賺。最主要是他們全家人都沒有下一代,不需要這樣搏命。」

還有四年便踏入花甲之年,新哥說:「我們這些屬於舊樓,翻新要百多萬元,翻新完便要賣得貴了,始終是做街坊生意。現在身體仍做到便做下去,打算六十歲左右便賣舖,賣舖後做自己喜歡的事,做保安、的士司機。我都無兒無女,沒有後人,這個招牌會執笠,九龍城將會大幅重建,再重建便出不了這些牌照,石磨、明火爐全部出不了。公和與我們被時代巨輪沖散,以後要飲機械化的豆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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