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ily in Paris|Netflix 熱播巴黎版《色慾都市》劣評如潮 導演老貓燒鬚製作膚淺「港女劇」越睇越嬲 ——阿蘭

更新時間 (HKT): 2020.10.15 00:03
Emily in Paris導演Darren Star將女主角包裝成獨立完美的女性典範,卻沒給她具說服力的真材實料、人格複雜性或角色發展,是超現實的矛盾。

Netflix熱播Emily in Paris由Sex and the City導演Darren Star操刀

Netflix的《艾蜜莉在巴黎》(Emily in Paris,下稱《艾》)最近大熱,朋友稱其為拍給女士看的鹹片(girl porn)。這部劇睇落似《花邊教主》、《色慾都市》等節奏鮮明、賣型男索女靚衫靚鞋的浪漫都市喜劇,雖然我不再十八廿二,但對法式風情仍有幻想,姑且睇吓。不過睇完幾集,內心不但毫無心心眼波瀾,仲居然睇到有啲嬲。叠高枕頭想了一夜,我終於明白,因為艾蜜莉太過「完美」。

不論國界,巴黎是眾多年輕女生的慾望投射。看看Instagram賬號 @parisianvibe,就會明白何謂法式幻想:一個個纖瘦苗條的女孩「effortlessly chic」地遊走巴黎街頭,早餐食牛角包黑啡,着碎花裙左手挽袋右手拎住支法包、坐在街頭點支煙看本書、在陽台天台與愛人接吻。賬號擁有近60萬追蹤者,證明法國幻想從不乏市場。

《艾》就是為滿足此市場而設,故事講述二十多歲的美國甜心,出乎意料獲得夢寐以求在巴黎工作的機會,決心在異地鴻圖大展,展開刺激冒險旅程。《艾》在本月初播出後劣評如潮,那膚淺劇情、女主角的時裝車禍和冒犯法人的文化差異,被歐美媒體批評得體無完膚。不過我最在意的是劇集處理女主角的手法。

女主角艾蜜莉被描寫為dumb blonde、airhead、得個靚樣、性格囂張狂妄、平面空洞,直至劇終角色發展依然為零。她的工作專業被設定為社交媒體編輯,不斷強調要將美國那套宣傳文化搬字過紙傳授法人,但手法極之膚淺業餘,玩過社交媒體都知冇咁簡單。再者,艾蜜莉毋須融入文化花都,而是巴黎主動向她卑躬屈膝:在主角光環庇祐之下,她對法國文化語言嗤之以鼻,不懂法文卻轉角就遇到說流利英文的朋友愛人;坐公園認識到中國拉鏈大王千金,隨時出現為她嚮導巴黎;鋸塊扒遇到型男大廚為她神魂顛倒;屋企冇水沖涼,4樓爆肌男鄰居即刻英勇拯救……艾蜜莉的歷險記毫無掙扎,但她仍睜起大眼睛可憐無辜地說「我愛巴黎,只是巴黎不愛我!」。

最得人驚係,無論面對善意批評還是人身攻擊,艾蜜莉都臉不改容一笑置之,繼續狂妄白目,成為人生贏家。表面上她像鋼一樣自信強大,面對逆境感覺亦絲毫無損,但再諗深一層,她的「成功」完全出於意外偶然,而非她撞板跌碰後成長之產物。第三集,艾蜜莉大大咧咧搬出女權學者Laura Mulvey著名的Male Gaze(男性凝視)理論,批評男上司為滿足性慾,物化(objectify)女性,是性別歧視。但諷刺的是,男導演Darren Star將女主角包裝成獨立完美的女性典範,卻沒給她具說服力的真材實料、人格複雜性或角色發展,是超現實的矛盾。

我認為這只是「女人要像男人般無堅不摧」,流於表面的偽女性獨立,毫不探究真實女性的心理掙扎,是另一種貶低女性的男性凝視。導演似乎停留在自己拍《色慾都市》的光輝歲月,以為用廿年前同一套路,觀眾都會照受。可能睇過《紐約叻女》(Girls)、《凡事哈》(Frances Ha)這些由女導演製作、具豐富真實女性角色的作品後,我已經返唔到轉頭。

冇比較就冇傷害,在2006年上映的《穿Prada的惡魔》不但是永不過時的視覺盛宴,夢幻之餘亦真正做到賦予女性自主。女主角從學霸土包咬牙切齒搏老命做嘢,終於華麗變身成時尚女魔頭的得力助手。不過她了解自己後清醒過來,從紙醉金迷回歸平淡,劇終達成當記者的夢想,比起《艾》有深度得多。

讀者可能覺得,純粹輕鬆喜劇何必如此認真?但事實是,很多女性的確會被這種劇集洗腦。看着艾蜜利,我想起了以前共事過的外籍女同事。她沉迷Instagram,想做時尚博主,每日濃妝艷抹着到花枝招展返工,要自己做個無敵女超人,態度強勢絕不妥協,但對惡霸女上司言聽計從,心理不平衡就向無辜同事連珠爆發。然而她最愛發表女性獨立自愛偉論,時刻強調自己經濟精神獨立,成功活出都市女性應有模樣,卻是我遇過最浮躁焦慮、最不自愛的人。

女性要滿足對巴黎的幻想,其實仲有好多好戲參考,如《天使愛美麗》、《情迷午夜巴黎》、《日落巴黎》、《我愛巴黎》、《藍白紅三部曲之藍》等,更顯巴黎花都氣息。而戲裏真正獨立自主的女角們,更值得人嚮往模仿。

撰文:阿蘭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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