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高義逝世|讀得獎禁書《紅太陽》開竅繙譯傅高義遺作 毛升的國史通識懶人包

更新時間 (HKT): 2020.12.22 00:03
嶺南大學歷史系講師毛升新作《歷史不止一種寫法: 十篇書評裏的歷史學景觀》(香港中文大學出版,2020) 。

哈佛著名中日關係專家傅高義(Ezra Vogel)昨天辭世,享年九十歲。去年中文大學出版他的中日關係史《中國和日本:1500 年的交流史》,由任教於嶺南大學歷史系的毛升負責繙譯。

寫歷史不容易,尤其滿佈地雷的中日關係,老好人和事佬的角度,往往會兩面不討好,傅高義過去立場「親中」,頗具爭議,一書甫出,中方學者覺得你偏袒日方,日方學者看罷也覺得你偏袒中方。

毛升解釋儘管成書背後,確有中日友好的良好意願,但傅高義沒有脫離史實,而奢談和解。毛升在短評中介紹,《中國和日本》共十二章,由593年推古天皇掌大和政權開始,談到習近平和安培時代中日關係,上下涵蓋1,500年,博高義在7年間搜羅無數史料,其間援引很多日文研究,全書少註釋多故事,一般讀者容易消化。二喬想大家真能掌握到1,500年的中日關係,陳述「利弊」時就更加得心應手。

毛升的短評收錄在自己的新書《歷史不止一種寫法:十篇書評裏的歷史學景觀》。他讓我們記得,寫歷史可以多角度,但沒必要去抬舉誰討好誰,他的《歷史》收錄自己多本書評,介紹的史書牽涉領域廣,導讀令人大開眼界,有的是文化史,例如哥倫比亞大學雷勤風(Christopher Rea)寫的近代「笑史」(《大不敬的年代:近代中國新笑史》) ; 有些是大歷史小人物,例如關於人力車夫的著作,如何從邊緣人的角度,見證社會的變革; 嚴肅的有美國史家柯文(Paul Cohen) 的心路歷程(《走過兩遍之路:我作為中國歷史學家之旅》)。

柯文於八十五歲高齡寫回憶錄,自述治中史的過程,由反對以「西方中心觀」,到提倡像彭慕蘭(Kenneth Pomeranz) 那類中西比較史所經歷的幾個階段。近廿年來彭慕蘭之類的比較方法影響深遠,偶爾翻翻著名歷史學家如Ian Morris 或是Niall Ferguson 怎麼談中國發展,都會發現彭慕蘭的足印,足證毛升所言非虛。

高華寫禁書 怕秘密警察混入課室

毛升提到自己學習歷史的過程,曾師從大陸的高華,後來到台灣的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跟吳啟訥和陳永發教授學習。在序言中,他得悉香港出版過高華的大陸禁書《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延安整風運動的來龍去脈》,認為是他啟蒙之作。高華早年在南京大學教歷史,中文大學20年前就幫他出版了《紅太陽》,由於毛升當時身處北京,要輾轉從他人手中才借閱到,毛升讀後,大嘆有「雪夜閉門讀禁書」的快感。高華9年前逝世,《紅太陽》也直到去年,才繙譯成英文《How the Red Sun Rose: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Yan’an Rectification Movement, 1930–1945》,受到國際學界高度評價,今年初更獲得美國「列文森獎」(Joseph Levenson Book Prize)。高華曾來港交流,作家顏純鈎讚高華「講文革舉重若輕」,有很多獨到的見解,會全面分析中共內部權爭,不像其他人那般簡化為毛劉之爭。

高華說的「延安整風」,當時完全顛覆毛升的認識,自言了解真相,對一個厭倦了中共宣傳機器的憤青來說很震撼,所以索性報考南京大學歷史系,去上高華的課,學歷史、學黨史。高華授課,吸引很多非本科生甚至社會人士慕名而至,因而亦十分小心,毛升指高華上課時,甚至會要求可疑人士出示學生證,怕受秘密警察監視。《紅大陽》出版後轟動一時,高華一躍而為黨史專家,經常獲邀在課外演講,演講時叫大家不要錄音上傳上網,聽過就算,免得惹人批鬥,畢竟他發掘的歷史真相,跟官方版本相去甚遠。

毛升當時就自問,何必要像高華般提心吊膽過這種生活。「我如果能學會用英文寫論文,不就可以避免很多審查的麻煩嗎?」

果然毛升後來到台灣、美國深造,寫了不少英文論文,如今讀畢毛升《歷史》後,還會發現他學貫中西,為中國史的研究,作出真實的貢獻。

撰文:二喬

攝影:周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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