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提名|曾國祥《少年的你》涉高考欺凌敏感題材障礙重重 為過電檢拍兩個結局——張錦滿

更新時間 (HKT): 2021.03.20 00:03
奧斯卡公佈入圍名單,曾國祥執導的《少年的你》(Better Days )代表香港角逐最佳國際電影獎,引起一番討論。

美國電影學會會員提名曾國祥執導《少年的你》(Better Days )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獎,捨棄台灣鍾孟宏導演的《陽光普照》(A Sun),多少令海峽兩岸三地識影人錯愕,情況猶如瑞典諾貝爾文學評審諸公頒獎給高行健、莫言,全球華文文學研究者早已通水,擬出「十大華文小說家」共識名單,怎知有外人詐傻扮懵,卻選名單外排第十一位與第十二位者去領獎。

講起中學生校園華語電影,老祖宗是台灣林清介,1979年便拍《一個問題學生》,之後在1981年,連拍《學生之愛》與《同班同學》(彭浩翔拍過同名電影,致敬乎?)。繼後還有《校園檔案》、《嘩鬼學校》(1988,香港李麗珍主演),最後是2016《奇幻同學會》。明白台灣有中學校園電影傳統,便不奇怪楊德昌拍《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A Brighter Summer Day,1991)、易智言拍《藍色大門》(2002)、《行動代號:孫中山》(2014)、周杰倫的《不能說的‧秘密》。再後有九把刀《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可不可以你也剛好愛上我》,以及近期的《返校》、《刻在你心底的名字》(2020) 等等。

最近,時事評論員蕭生與大導演爭論「香港電影已死」這無聊問題。或者他們都不看校園電影,更不理會其影響力。曾國祥不屬他倆那一票,走自己路,想自己故事,才有前途。在香港,當然開不了拔萃女校生行返佐敦道屋企遇上廟街古惑仔飛龍哥這樣的校園故事;要拍中學生故事片,惟有夥拍Jojo(陳可辛30多年來黃金拍檔許月珍),由她當電影監製,說服大陸老闆出資。

曾國祥要避大陸有關當局刁難,發生學生受霸凌而跳樓的中學,位於安橋市,中國地圖找不到這地方,或許會出現在日本神奈川縣內。影片洋名《Better Days》當然表示健康寫實,而中文片名《少年的你》則來自玖月晞寫的網絡小說《少年的你,如此美麗》。但編劇林詠琛、李媛、許伊萌三人,重新塑造小說角色。

在中國拍攝暴露社會黑暗面,要承受壓力。建議大家看該片結尾嗚謝名單,見到盧凱彤、岑寧兒等名字,可知友輩期許、祝福、遭遇、啟示,都化作鼓勵力量。導演與監製為減低官方壓力,選在重慶拍攝,明顯低調處理國內高考緊張、學校欺凌弄出兩條人命的故事。台灣攝影師余靜萍,畫面完全避開重慶標誌性建築物和行車天橋,只利用視覺美學元素。她過往作品《花吃了那女孩》、《九降風》、《10+10【256巷14號5樓之1】》等,我都看過,皆不錯。她乃盧凱彤妻子,拍攝類似情節,可想像忍淚克服困難,非完成不可。

曾國祥似處於兩難,既營造虛擬安橋,不用廣闊畫面交待環境。他要求余靜萍聚焦狹窄空間,用很多手提、追拍演員臉孔的手法,而周冬雨出現尤其多臉部大特寫。導演並不客觀,帶着感情,帶領(甚至要求)觀眾「投入」到當事人內心,對學校霸凌和高考緊張這兩社會事件少了思考,實乃失誤。還要一提,周冬雨臉部塗粉白而厚,難看。奇怪導演、副導演、攝影師、燈光、美術、造型等,全都沒看到化妝師重手。

要獲得上映證,當然要在送檢前多番修改,並拍兩個結局。有說周冬雨角色後來重考高考得到632分,當上英語老師,由她來保護女學生回家。我在香港收費電影台看到另一版本,男主角替女主角扛下罪名,接受審判、入獄。此外,結尾循例加字幕,宣示政府新政策,已無學校霸凌事件;並且強調警察查案和內部升遷,合情合理。畫蛇添足乃為了要面面俱圓,連台灣「金馬獎」亦可參加,並得多項提名。

該片獲2020年香港導演會一人一票選為「最佳電影」,又頒給周冬雨最佳女演員獎。行內人加持與肯定,榮譽實在。此外,第四屆澳門國際影展《新華語映射》、首屆《光影中國》電影榮譽盛典,又榮譽推介該片。

超齡周冬雨扮演中學生不突兀,是她身體質素優秀,當上今天華語電影紅星有理由。男演員易烊千壐(2000年出生,湖南懷化人,中央戲劇學院、歌手和舞者出身,TFBOYS成員),今回露頭角,多兩、三部作品面世後,走紅指日可待。片中女學生校服有特色,香港影迷會想到吳里璐,Bingo,確出自她雙手。她在周杰倫導演的《不能說的‧秘密》中設計女生校服,贏盡口碑。美術指導梁鴻鵠,我首次看這大陸新秀,片中有很多篇幅表現中下階層居住環境,其擺設佈置及樓房外觀,同時兼顧現實與美學,大將之材。

該片在大陸電影票房逾15.55億人民幣,並在Netflix上架,今回還得到奧斯卡加持,除了好好反擊當初網民對它惡評,希望也能幫助實現香港兩位有心人許月珍和曾國祥心想,不久之後,有心向學中學生,都能跨過大學門檻。

撰文:張錦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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