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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7月07日

抓匪諜 - 李純恩

看左丁山寫1987年去台灣跟朋友吃飯,朋友問他最近去過哪裏,他說上海。朋友聽見,臉色大變,連忙埋單,將左丁山帶去家中,這才告知,人在台北,不要在大庭廣眾說去過大陸,若給人當成「匪諜」就麻煩了。

也是1987年,我和周寧第一次到台北,一上的士,就看見司機坐位旁貼着一個小牌,上面寫着四個字:「舉報匪諜」。司機開車,開到一半跟我們說:聽你們說國語的口音不像是香港的。我說是呀。他就問我們是哪裏人,我說我是上海人,她是北京人。那司機一聽,猛然回頭,雙手幾乎離開駕駛盤,結結巴巴說:上海?北京?我連忙叫他好好開車,說放心,我們是從香港來的。他聽了好像依然心不定,那狐疑的臉色我今天還記得。

那時就想起我們小時在大陸看的那些抓「蔣匪特務」的電影,有一齣卡通片叫《東海小哨兵》,說的是連福建沿海的小孩子都會抓「蔣匪特務」,特務在大陸一上岸,就「掉進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那天在台北的的士中,我幾乎覺得自己也掉進了台灣人民抓「匪諜」的天羅地網裏了,頓時就覺得國共不分彼此,根本就是一路貨色。

如今「國安法」到了香港,相信舉報文化也會接踵而至。必有許多本來就熱衷篤灰的人,更加情緒高漲,警惕陡增,發現處處有珍寶。時時有「匪諜」,「賣國賊」就更是一數一把。緊張刺激的時代終於來到了。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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