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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1月17日

荒涼山莊 - 杜杜

Bleak House劇照(BBC)(互聯網)

「荒涼山莊」是狄更斯的第九部小說,緊接「大衛考勃菲爾」,仍舊是分期連載,但是結構極為嚴謹,五十個人物分佈在書中的三個主題故事,卻又在三個主題之間往來穿插,互相牽動。小說分三線進展,第一線是一筆巨大的遺產官司案,拖了好幾代的人物,有些給弄得神經失常,甚至自殺。官司打到最後,所需要的費用把那筆遺產完全消耗殆盡,誰也沒有得到一分錢。這一條線的一個主要角色是艾絲瑟。這一條線正是以她的觀點描述推進。艾絲瑟是個身世未明的孤兒。她的生母是戴洛爵士夫人;這戴洛夫人正是第二條線──懸疑愛情奇案──的主角。她年輕時曾和一名軍官發生私情,生下了女兒,只得給人領養。戴洛爵士的家族律師一直對戴洛夫人的過去充滿疑問,想盡辦法去揭露她的秘密,結果把戴洛夫人迫得無路可走,自殺身亡。但那律師自己也招致殺身之禍。第三條線描繪兒童的不幸,因為他們有自私瘋狂的父母,又或者因為他們是孤兒。其中的街童祖兒正是一個社會邊緣人物,無父無母,一無所知,連自己的名字也寫不出來;以掃街為業,希望得到施捨。唯一善待他的是一位外號尼莫的法律文件抄寫員,而他正是戴洛夫人的舊情人,也就是艾絲瑟的生父,只是如今淪落得連房租也付不起。

祖兒這街童本是個微不足道的社會邊緣小人物;他身為「不幸兒童」這一條線中的一個角色,但是又同時牽動了小說中的其他兩條線。戴洛夫人後來要靠他方才找到了舊情人的墳墓,一方面戴洛爵士的家族律師也要威迫他去揭露戴洛夫人的醜事。因此可以證明,他在懸疑愛情奇案這條線上也發生了決定性的推動作用。祖兒後來被家族律師迫得要逃亡,結果去了荒涼山莊,投靠艾絲瑟。祖兒患了天花,傳染了艾絲瑟,讓她大病一場,差點毀了容貌。這是遺產官司案這條線上面的一個重要情節。

狄更斯的小說往往充滿傷感情調,故事情節分分鐘有變成肥皂劇的可能,但他的小說之所以能夠提昇到文學名著的殿堂,除了是因為他的文筆陽剛壯麗,意象奇幻之外,還有緊湊綿密的故事肌理,人物情節,一環緊扣一環。眼看千條線萬條線散開去了,結果輕輕一收,全部組織成一個完整而又互相關連的圖案。那輕輕一收的姿勢,是多麼的漂亮,又隱藏了多少的功力。

(注:曾志豪告假,是日專欄暫停。)

杜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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