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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12日

在最壞的時代,要做一個更好的人 - 林夕

早幾天本人生日,容許寫一點私日誌。

生日只是生日,好事不會挑這天發生,該怎樣就會怎麼模樣,不會因為是佳節就有佳境,世情不會給面子節日,也更不會因為你生日,霧霾與二噁英指數就會降低。

生日,是讓人知道自己有多渺小的日子,不是要計較受到多少個生日快樂的簡訊、有多少人為你慶生,是發現世界不會圍繞你個人出生周年日而轉動。有這種想法,是因為慶生有許願這環節。許願這回事,有人很實際,等於作文題目是我的志願,很多人說要當醫生、律師,有人明知道不能成為太空人,就寫上有機會實現的志願。

生日願望,最標準願望是世界和平,這是明知道世界不可能絕對和平而許的願,正因為不實際,無視於殘酷的現實,才希望有奇蹟,才反映出一個人面對慾望的態度。

今年生日,忽然就想起五年前今日。朋友很懂我心事,生日蛋糕上有一塊巧克力,上面噴了「我要真普選」五個字。光陰真的似箭,一眨眼就插在心中很久了,當時許這個願,算不算不切實際呢?是的,事實說明這希望並沒有寸進,但我很珍惜這塊有象徵性的糖漿,所以放在冰格上冷凍着。今年生日,才想起找出來,天啊,字體不但模糊了,而且一整塊拔起來就立刻變形,成為一堆咖啡色的object,遠看還真的有點像一隻死掉的蟑螂。

這件事,成為今年生日的小彩蛋,眾人不知道是嘲笑我的傻勁還是不顧衛生,這樣的死物也念念不忘,可笑聲背後,大家其實是帶着無力感。

我也想起五年前生日那天,黃之鋒在絕食,受到歹毒的詛咒,當天在蘋果專欄裏寫的就是為他打抱不平。一千八百二十五天就這樣過去了,我們所爭取的,我們所忿忿不平的怨氣,竟然延綿到今天,這幾年專欄裏也是悲憤批評多樂事少,而每年的願望都是真誠的獻給我的出生成長的老家。人生有幾多個五年?

今年許願,我在蛋糕面前沈默了很久,中途眾人已經起哄。他們不知道,我對虛無的許願行為玩認真,首先希望五大訴求得到合理回應,但別說其餘四大,光是撤回,也不相信不會借屍還魂,還有什麼願望可以許呢?真正雙普選?理智告訴我不,不會有真的啦,就算有,都會被國家機器操控。總之,有共產專政一日,以為實現了的願望都是假的。啊,除非……最後,許願禮成。

今年的生日願望越許越渺小,但也沒那麼容易實現:「在最壞的時代,要做一個更好的人。」跟香港人共勉之。

林夕
電郵 :
linxiapple@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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