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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6月02日

影中俠聖 - 陶傑

六月大熱天,最好是看日本片消暑。「永遠的0」和「東京小屋」,背景都是東亞太平洋戰爭。
「永遠的0」主角是神風特攻隊。這個問題,涉及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成敗是非,會有一點爭議,尤其是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看過了,覺得很好,而且大力推薦。
電影講一個前神風特攻隊戰士的外孫,找尋外公以前的身世。外公雖然是神風隊長,但是很奇怪,神風應該視死如歸,從倖存的戰士老來的記憶,他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當神風隊員個個認為為了愛國,應該捨棄生命,這位隊長卻宣揚:活下來更重要。
外公到底是懦夫還是英雄?年輕人到處尋訪,從不同的同袍老來憶述之中,拼湊真相,後來發現離奇的內幕。
有人認為,電影的主題是美化一場侵畧戰爭,所以安倍欣賞。確實,戲裏的神風戰士,個個英偉不凡,女主角也很漂亮,但電影製作成本高,為了巿塲,當然要找俊男美女來當主角,英國的電視片集亨利八世,也找來英偉小生Jonathan Meyer演本來肥醜的亨利八世,英國觀眾都成熟,絕不會指責編導在美化史上的一個殘酷的小型暴君。
看電影,不要把討厭的政治帶進來。「永遠的0」講述了戰爭摧毀家庭,明顯反戰,已經足夠。但是還有一層──以幾個角色之口,編導問:在這場戰爭之後,日本將會是個什麼樣的國家?
當年的侵畧,是武士精神的過度體現,固然是錯的。但是編導告訴我們:今天日本年輕一代,長期浸浴在物質富裕的生活,不知道過去,而且也沒有了男子氣概。這樣的一代,無以承擔一個挑戰艱巨的世界。此一主題,也是對的。
電影最後,外孫男主角發現了真相,悲極而哭,奔向一道橋。他發現了祖輩上一代的忠義和剛烈,卻又痛感於這一代的平庸和萎靡,他為日本國魂的沉淪而痛哭。恢復國魂,不是要對外侵畧,而是要重建傳統的民族身份,這一點,是電影最不凡的意義。
「永遠的0」和「東京小屋」一樣,主題是人性的「忠誠」,所以意境超越了戰爭的是非、要不要為發動侵畧而懺悔之類的世俗之爭,所以,這兩齣日本戲都殊途同歸,成王成聖,超越了國界,深思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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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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