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睹先書】「中國模式」的末日?

更新時間 (HKT): 2018.04.15 00:30

當中國修憲取消主席連任期限,香港當然出現不少批評及嘲諷習近平「稱帝」的聲音,但建制派及商人亦一如預料地舉腳支持。這些支持的聲音說不上是說理的程度,其理據不外乎是對習近乎的崇拜及施政穩定程度,對其他批評的聲音就只回應說中國有中國自己的道路,不會跟隨西方傳統。「中國式」、「中國模式」近年成為中共的流行用語,但究竟「中國模式」有何內涵﹖這不是一個容易的問題,因為中國於香港如黑盒,不容易歸納其內涵與脈絡。

《中國:潰而不崩》由兩位分別定居於美國及德國的異見學者寫成,書的結論挺有意思,指中國的未來是「潰而不崩」,即中共政權在短期內不會崩解,卻會繼續處於一種潰敗的狀態。在何清漣與程曉農眼中,這種「潰而不崩」的狀態才是「中國模式」的現實描述。暫且撇除這結論的結實程度不談,全書對中國現況的描述及分析挺仔細,作者先拆解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迷信(例如中國當前面對的產能過剩問題、「一帶一路」輸出過剩產能的實際意義、農村的末落與教育問題等等),再剖析「共產黨資本主義」的肌理及掠奪性,並放置在中國的政治(例如由習近平如何結束「老領導」干政、習近平與薄熙來)及歷史脈絡,這些描述與分析提供中共「中國模式」論述的另一面說法,也是了解中國的另一個起點。

直覺上「潰而不崩」的結論似乎符合現況發展,但這種分析也有些重要假設,例如潰敗的社會不會引發推倒中共政權的革命。此書的最後一章「中國未來可能發生何種革命」有略為討論這問題,但分析的篇幅相對此前對經濟、國際關係的分析為少,也較簡單(例如只狹隘選取「郭氏推特革命」、《零八憲章》等事件來說明非暴力抗爭的末路,卻沒有連結內地大大小小的社會運動發展;同時這分析假設革命有一種機械式的發展邏輯,但歷史證明這不一定正確),說服力稍為不足卻是全書的推論基礎。另一個重要假設是各樣潰敗不會引發超乎想像的崩盤,說到底中國所行的資本主義模式是新穎獨特的,如果有崩潰的一日,崩潰方式也有可能是獨特的,中共未必有能力妥善應對。

中國於香港如黑盒,對中國的分析從來就不容易。此書提供的是中國美好故事的另一面,但也未必是完整的故事。不過,官方製造的完美「中國模式」在對不少香港人有洗腦作用,此書的分析與對中國現況的描述就是在極微小的空間中的重要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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