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老人院約束長者成照顧藉口 女兒堅持:「唔好綁住我爸爸」

更新時間 (HKT): 2019.06.16 06:01

自由是基本人權,養兒育女正是要家長放開雙手,使下一代更享自由,相反,當年長父母身體日差,有院舍卻以枷鎖,利用肢體「約束」照顧有行為障礙的長者。當老人護理員數目屈指可數,以合法約束照顧就更顯合理。「我理解亦明白佢哋用意,但我好難接受,爸爸亦根本唔會接受」,歐陽家的長女鳳池指,堅持每日赴院舍照顧患腦退化症的老父。惟所住院舍以憂心其墮床為由,表明要用約束物長期固定父親,鳳池斷言拒絕,遂與院舍同覓不會引致不適的替代方案,「因為佢係我爸爸,唔錫佢錫邊個」。

年歲日增,長女歐陽鳳池雖未現銀髮,同樣已於9年前踏入退休年齡,她指,10年前老父確診腦退化症,但當時父親表示,希望勞碌半生過後,可返鄉退休,故一路在當地醫院看症食藥。惟至2012年,腦退化症加劇,她帶父回港求診時發現已錯過僅3年的「黃金治療期」,遂在醫生建議下,送父親到老人院舍接受長期看護與物理治療等,延緩症狀惡化。

院舍憂「擒床」提約束:等佢郁唔到

父親從有自理能力,至需要被照顧起居、吃飯、上廁所等,前後不到5年。歐陽鳳池覆述院舍職員說法,指願意每日赴院舍探望長者的都是其伴侶,作為子女的確罕有,「爸爸可能認得把聲會唔同咗,(她不到院舍)佢食得冇咁好」,故她退而不休,堅持每日親赴餵飯和聊天,「(職業照顧員)仲問我會唔會掂爸爸,梗係會啦!佢聽嘢同眼唔好,要觸摸先感覺到你喺度」。雖然她每早伴隨,惟她亦無法24小時守望,她指一次探訪時,「姑娘見到就捉咗我去醫療室傾,佢話晚黑你爸爸就擒床(攀出床柵外),好危險,我哋打算固定佢等佢郁唔到」。

歐陽鳳池補充,父親「擒床」只是想自行上廁所,不希望半夜打擾他人,驚訝院舍竟提出約束做法。她相信午夜時,半睡半醒的父親忘記被綁,會掙扎弄傷,再者「就係唔舒服,瞓唔到,換轉我都唔會舒服」,明言絕對不能接受。她強調理解院舍使用約束作護理措施,惟她料該中心開設30年,照顧過無數同類型長者,相信不只約束單一辦法,多番周旋後職員打消施以約束的念頭,改用離床警報器;她估計當初不用警報器,是職員怕半夜仍要工作,既麻煩又怕打擾鄰床長者,但她笑言已安插「線眼」幫忙留意,拒用約束帶後,父親同樣睡得安穩。

對於不少院舍會用約束物輔助,她相信是家人不明有拒絕的理由,憶想到父親頭腦伶俐時,製作過一本《生命故事集》,當中不少篇幅提及她,一段寫道「對未來我感到平靜,因為子女都長大成人,可以無牽無掛,希望日後維持原狀就好了」,令她更想起父親年幼時喜歡到處走動,又是一周工作7天、打理生意的工作狂,回家後仍是對自己呵護備至的好爸爸,「唔錫佢錫邊個」,更感嘆現在「做到幾多得幾多」,就是最好的回報辦法。

註冊社工兼賽馬會耆智園高級訓練顧問崔志文指,約束是護理學中的一門必修課,普遍用於老人院舍中,可分為物理約束和藥物約束兩類,但強調只會在院友「傷害自己,傷害他人行為時,我哋都需要暫時約束病人」。因其理念是基於危急情況或無其他有效替代方法時,才應允使用。被問及院舍普遍是否合理地約束病人,崔認為本港不少院舍僅未充份考慮其他選項,而為方便直接使用約束物。崔承認約束物日新月異,越出越多,亦所謂是改良得令病人更舒適,但他強調反對使用該方法,「約束咗就點整都唔會舒服」。

社署有指引及相關評核表,規定院舍每隔2小時檢查受約束病人,並評估是否仍有約束需要。惟他指,「而家見到就係剔剔剔,係咪真係每個方案都試過先?」,又指多數院舍開始使用後,就再無拆綁的機會。他直指規則多年無更新,明顯已落伍,又認為約束議題上,最重要是院舍、長者和家屬三方,都應清晰表達對使用約束的立場,「如果大家都明白約束唔係一個辦法,就自然會諗其他方法」,舉例其所屬院舍會向家人表明絕不使用,但就要讓家人知道存在風險,即危急情況中,長者要等待救護人員到場才考慮是否要暫時約束。

社署《安老院實務守則》列明,安老院須盡量避免使用約束物品及先使用其他折衷辦法,事前並須先取得註冊醫生及院友或親屬的書面同意。評核表亦提醒,長期約束病人會致身心有不良後果,因此應盡量避免使用。

一格照片,一個故事,Follow蘋果Instagram!
BannerBan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