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識法字】「特赦」抗爭者,可以嗎?

更新時間 (HKT): 2019.07.29 09:41
撤回抗爭者控罪是民間五大訴求之一。
(資料圖片)

這風雨飄搖的六、七月,民間由「反送中」發展至今天的五大訴求,其中一項訴求是撤回抗爭者控罪或作出特赦。撤回抗爭者控罪或作出特赦均有不同的法律根據及規限,市民必須明白這兩個概念是甚麼,才能真正有效地向掌權者表達及爭取訴求。

「特赦」是特首根據《基本法》第48(12)款的職權,條文指的是「赦免或減輕刑事罪犯的刑罰」,這職權只能應用在一個已經被法庭定罪及在受刑罰的罪犯身上。可是這條文沒有清楚說明究竟特首是否有權力向一個並未被定罪、檢控或調查的人作出特赦。亦因如此,對於只是被搜捕、調查、拘留、可能被起訴的人來說,「特赦」並不是相關或適用的權力。

若一個抗爭者已經被起訴或被警方調查後面臨被起訴,相關的法律條文便是《基本法》第63條。第63條的條文是:「香港特別行政區律政司主管刑事檢察工作,不受任何干涉。」這條文清楚訂明所有有關於刑事檢控的決定及工作均是由律政司主管,只要一件案件調查完成後,從警方交到律政司手中決定會否起訴,在《基本法》定下的框架內,即使特首也沒有任何的法定權力去開始或阻止任何檢控的決定及進行。律政司決定是否起訴時只會考慮兩個原則:有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合理地把受查人定罪,及檢控是否合乎公眾利益。

那麼民間所指的「特赦」究竟是甚麼一回事呢?特首又有沒有權力就「反送中」抗議的參與者作出不刑事追究的權力呢?答案是有的。但依據並不是在《基本法》第48(12)條或第63條中找到。

上訴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劉夢熊 [2018] HKCA 116一案中曾經分析了特首是否有權力左右廉政公署的調查。上訴庭認為,根據普通法,執法機關擁有酌情權決定會否或怎樣進行調查,亦有終止調查的權力。這個權力必須是在法律的規限之下秉公行使,有正當的原因支持,及符合法定調查及執法的責任。

而《基本法》第57條訂明廉政公署是獨立工作及對特首負責,廉政公署亦受《廉政公署條例》所規範。第57條是在憲法上保證廉政公署的獨立性,反映本港法律制度認為打擊貪污罪行的重要性及決心。由於廉政專員是直接向特首負責,亦減少了政治干預的空間。

《廉政公署條例》第12條賦予廉政專員權力及酌情權調查貪污罪行。由於廉政專員是要對特首負責,《廉政公署條例》第5條已訂明他行使權力時必須接受特首的指示及管轄,特首不能向廉政專員作出不當甚至違法的干預。但是,特首的確是有權力指使或命令廉政專員對某些罪行不作調查。

同樣地,警隊在普通法下亦擁有酌情權決定會否或怎樣進行調查,也有終止調查的權力。如《廉政公署條例》第5條,《警隊條例》第4條亦訂明:「在符合行政長官的命令及管制下,處長對警隊負有最高指示及管理責任。」警務處處長行使權力時必須接受特首的指示及管轄。再者警務處處長是《基本法》第101條定下的公務人員及根據《基本法》第99條必須向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負責。特首是特區政府的首長,是保安局局長的上司,而保安局局長亦是警務處處長的上司。在政府架構內,警務處處長如廉政專員般,最終必是向特首負責,特首是有權力指使或命令警務處處長對某些罪行不作調查。

以往曾經有不少例子看到特首向公眾宣稱已經指示警務處處長就某些刑事行為作出全力調查,而特首亦能夠帶領香港政府作出政策決定及行政指令。在現行制度框架下,特首是有權力向警務處署長作出指令因公眾利益理由而決定對某些行為作出或不作出調查,只要該調查並未轉介至律政司手中等候作出檢控決定,特首是可以指令警務處處長對未進行的調查不作調查或終止正在進行中的調查。但若調查已經完結及進入了檢控或考慮檢控的階段,則只有律政司司長才能作出終止檢控的決定。

【政識法治】專欄由6名大律師輪流撰寫,逢周一在蘋果動新聞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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