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權運動】制服後遭踩背 拘留所供鹹水飲 被控暴動青年拒放棄:唔會怕白色恐怖

更新時間 (HKT): 2019.08.10 01:20
《蘋果》製圖、夏家朗攝
(蘋果日報)

已數不清,Joseph(化名)在訪問時嘆了多少次氣。他安靜地坐着,時而低頭沉思,時而玩弄手中的紙張,被捕後的兩周以來,每天精神都處於繃緊狀態中,雖然偶爾面露笑容,但更多時候卻是心不在焉。被捕時,他被警方按在地上,用腳踩着背面,到達警署時被語言侮辱、提供鹹水當食水,又遲遲未能聯絡律師。他是7.28警民衝突中被捕的少年;一個身心佈滿傷痕的少年,被控「暴動罪」,或要面臨十年的監禁,但他沒有放棄,還呼籲同路人繼續作戰:「最可以支援到我哋嘅,就係市民嘅支持,唔好放棄呢場運動。」

記者 梁嘉麗

Joseph拉起衣服,展示出身上的傷痕,通紅的傷口開始結痂,拘捕時造成的創傷,就如一個烙印,沒法被磨滅。他記得當時被警員大力按在地上,雖然自己早已被制服,但警員依然用腳踐踏他的背部,「我配合警方,將對手放喺後面畀佢哋上手扣,但佢依然好大力拉扯我手,將我手喺地面磨擦,磨到損晒」。

被按在地上,他早已不能動彈,但那隻沉重的黑色長靴一直踩在他背上,他好不容易大叫一聲「唔好咁大力」,卻換來更多「速龍」把他圍着,失控地指着他喝罵:「做咩呀?小小力都頂唔到呀?」等候上警車期間,所有人被分成幾組,分別被不同的警員指罵,「佢哋會話『你好樣衰啊』、『你撈邊瓣』、『你好似好熟口面喎』,目的係想套我講多啲嘢,咁我當然無理佢哋啦,唔會俾佢影響情緒」。雖然被捕,但他知道若一時意氣說多了,對自己反而不利,於是沉住氣,沒有理會警方的挑釁,跟着大夥兒上了警車。

到了警署拘留所,又再有警員問他「出過去幾多次」、「一定唔係第一次喺前線啦」、「你似成日掟磚喎」,不斷以激將法引導Joseph答話,但當時的他,渾身痠痛,選擇了冷靜應對,跟在場的警員形成強烈對比,「佢哋情緒好唔穩定,以為所有示威者都要殺佢哋咁」。

只有100多呎的拘留所,當晚困了不少人,在那個炎熱的夏夜,拘留所跟他的心情同樣地鬱悶,又焗又熱,大家坐着或躺着,眼望灰白的牆身和天花板,黏着對方的汗水,一起度過了無眠之夜。首數小時,他們要求喝水,一口呷下,竟然是鹹水,他們面面相覷,沒想過香港的執法人員竟是如此幼稚。

有律師表示被捕者見律師就如救護人員急救,刻不容緩,Joseph打從到達拘留所已開始要求見律師,但警方一直沒理會,直至5、6小時後,他再問看守的警員,「佢問我點解唔早講,我一早就係同佢講,佢扮聽唔到,跟住又同我講,叫唔叫律師無分別,反正份口供都係寫『無嘢講』」。

拘捕時對被捕者進行身體暴力,拘留所內,就視人權如無物,再加以語言暴力,「我話要搵律師,警員就兇惡咁講『唔好畀我再見到你,見到實做死你,你死梗㗎』。」直至多個小時後,Joseph終於見到律師,錄完口供後,緊繃的情緒稍為紓緩,才感到背部的痛楚,律師掀起他的衣服,目瞪口呆,背部皮膚紅腫而且損傷嚴重,立即帶他驗傷,「我被拘留時有問警察背部係咪有傷,佢哋話無」。

廿歲的他一直都不在前線,有時會幫忙處理物資,被捕時身上根本任何防具都沒有,問他有否覺得不值,他卻說沒有想過去怨誰,既然發生了,就要面對。但談到家人,他低下頭來,說最擔心還是怕影響家人,「父母好擔心,佢哋一直都支持我出去,但被捕後就更擔心我前途」。

他已有心理準備要入獄,說到自己被捕經歷,從他臉上,看不到太多情緒,但談到特首林鄭月娥對整件事的態度時,他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由始至終我哋都係控訴政府不公,警方濫用暴力鎮壓市民,但我哋唔會怕白色恐怖,佢哋想我哋驚,實情係唔會,拉咗咁多人,只會引來更多人聲援,反彈更大!」

即使被控重罪,Joseph卻沒有因此而害怕得躲起來,相反他選擇走進社區,在街站幫忙派傳單,跟不同人對話,認為儘管意見不同,但也應互相接納,「起碼同佢哋講我嘅睇法,或者佢哋會有唔同體會呢,其實同相反意見嘅人傾先係重點,例如佢哋睇大台新聞,以為示威者先打警察,我哋就播片畀佢哋知道事實真相」。有老人家甚至因為看完片段、跟他談完後,由反對變成支持。

問他是否認為五大訴求中的「撤回暴動定性」最重要,可以如何支援他們,他抿嘴苦笑:「最可以支援到我哋嘅,就係市民嘅支持,唔好放棄呢場運動,代我哋出去,繼續向政府控訴。」還有半個月就開學了,他依然會回校上課,但即使回到那個熟悉的校園,大概亦回不了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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