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權運動】讓反送中記憶變永恆 人類學畢業生小心收集保管文宣

更新時間 (HKT): 2019.09.06 00:01

「記憶係好脆弱嘅一樣嘢,點樣令記憶可以永恆呢?學張國榮喺《東邪西毒》講,就係唔好忘記。」反送中運動燃燒近3個月,港大畢業生黎的琛現身每場遊行集會,趕到催淚煙與子彈的現場,拯救文宣紙本:直幡、橫額、標語、貼紙,大大小小累積了約600件。收集、記錄、保存、拒絕遺忘,「假設2100年個世界未完,最少會有堆人知道,2019年嘅香港發生咗咩事。」

記者 周婷

黎的琛讀人類學,對考古及香港文化情有獨鍾。反送中運動爆發以來,網上湧現大量文宣,「要攞得晒係無可能,(紙本)係由虛幻變實體,所以我會去嗰度(現場)執。」文宣主題林林總總,包括Pepe改圖、批評警察、不分化不割席、具政治隱喻的漫畫,也有相信出自年長示威者的手寫文宣。

第一次出動,黎的琛只敢收集別人派發的文宣,還蹲在垃圾桶旁,「人哋掉一張(文宣),我執起一張」,不少人覺得他鬼祟怪異,「今次運動着重係每個人可以做幾多嘢,我就好似係攞緊人哋嘅嘢,大部份人未必容易接受。」初時,他會留意市民手持的、貼在身上的文宣,「例如維園起步,我喺天后,好多嘢(文宣)喺銅鑼灣派,唯有問有嗰樣嘢嘅人『邊度攞?』但通常最後都搵唔到嘅。」

為盡取各類文宣,黎的琛漸漸變得主動,「佢(遊行人士)手上拎住一個無見過嘅(文宣),就問佢攞,但有時可能佢唔好意思,話出晒汗、搞到濕濕笠笠咁樣。」黎的琛笑言不會介意,例如8.19民陣170萬人遊行當日,港島區下着滂沱大雨,翌日他由炮台山走到金鐘,收集到一堆濕了再乾、滿佈水印的文宣,「我唔介意爛咗、濕咗,咁樣先反映佢係真實。」

黎的琛每天帶着F4大小的分層文件夾、幾本簿、大垃圾膠袋外出,久而久之,新的、舊的朋友也會幫助他收集文宣,目前有10多位義工。黎最喜歡有香港特色的文宣,例如符咒、溪錢,也喜歡容易保存的貼紙。收集難度最高的是大型文宣,例如用索帶拴在天橋、欄杆的橫額,「無鉸剪就用鎖匙(割開索帶),但人哋睇就覺得好可疑。」

他也會盡量在警方清場、衝突爆發前收集文宣,「一來係細膽,同埋要安安全全、完完整整攞返走(文宣)」。2014年,黎的琛在金鐘被捕,他坦言不想再面對拘捕,然而每次走到現場,他都不禁反思,「會質疑自己喺運動上角色係乜?好幾年前畀人拉過,當時企到最前,都係公民頭盔加一個口罩,依家企到後面都戴住個6900(防毒面罩型號)。」

不再走上前線,黎的琛自責變得懦弱,「好多人話,大家扮演唔同角色,我自己覺得都唔係真嘅,如果真係每人扮演唔同角色,咁12歲學生應係扮演學生,佢唔需要出嚟……但開咗個頭(收集文宣),都會做落去。」他集中保存紙本,其餘收集者則記錄連儂牆便利貼、庫存網上文宣,他盼各方協力,「都係想畀之後嘅人知道,以前發生咩事。」

目前收集到的大部份文宣,黎的琛都存放家中,小心翼翼放入膠文件袋,避免再弄濕或磨損,再按日子分類。下一步,他想做個文宣品目錄,但現在還沒有時間。

收集文宣的過程中,黎的琛跟這個抗爭時代及許多無名氏連結起來,是他最為享受的一環,「現場戴口罩,網上用無名account,體現嘅係無私精神,雖然唔會知對方係邊個,但會互相扶持,互相加油。」

紙本損耗、折舊快,有些文宣已長了霉,黎的琛希望找到合適地方保存,長遠也想在香港及海外展出,「香港呢個社會,要將一啲嘢wipe out from我哋個腦,其實好簡單,例如某報紙竟然話係PTU救熄八仙嶺大火;2003年(沙士)唔關大陸事;六七暴動,成個Government Archive只得30分鐘短片。」

因此,黎的琛盡力收集不同光譜、訴求的文宣,「例如有人好認同血債票償,有一啲人好唔認同」,好好保存、細細記錄,才能保留最完整的真相,「唔好忘記係一樣好mindful嘅嘢,亦都係一樣好physical嘅嘢,希望令到人有朝一日再見到文宣時,可以知道當時大家嘅mentality係點,以點樣嘅心情去參與呢個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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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祈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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