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權運動】懷疑自殺案頻生 靠死因庭尋找真相?

更新時間 (HKT): 2019.09.19 17:25

近日有多宗懷疑自殺案發生,雖然警方調查後均迅速表示案件無可疑,但網上仍有不少人質疑警方的說法,甚至出現死者「被自殺」的疑慮。有人提出可由死因庭找出真相。根據法例,死因裁判官在考慮驗屍結果後,有權主動召開死因研訊,而死者家屬亦可以提出開庭要求。不過,有法律界人士直言,死因研訊前的調查工作,均由警方負責,「就算真係開庭,對搵出真相又有幾大幫助呢?」

警方或醫生須就特定死亡個案 向死因裁判官報告

一般而言,若有人死亡並經由家人或親屬認屍後,病理學家會對屍體表面作初步檢查。若能確定死因,死因裁判官會考慮豁免剖驗屍體,並命令將死者埋葬或火葬;倘無法確定死因,則會進行剖驗屍體。死因裁判官考慮驗屍結果後,若有需要,將交由警方展開進一步調查。調查報告完成後,由死因裁判官決定是否需要進行研訊。

另外,根據規定,警務人員及註冊醫生等人士有責任就20類死亡個案,盡速向死因裁判官報告,當中包括自殺、受官方看管時身亡、在具有逮捕或拘留權力的人履行職責過程中引致的死亡、意外或受傷導致的死亡、罪行或懷疑罪行導致的死亡,以及醫學上未能確定原因的死亡等。

開庭與否 死因裁判官及律政司有決定權

根據《死因裁判官條例》,每當有人突然死亡、因意外或暴力而死亡、在可疑情況下死亡,或者屍體在香港被發現或被運入香港,死因裁判官可以決定展開研訊。他可以會同五人陪審團進行研訊,也可以沒有陪審團參與。

而若有人在獄中或羈留中心等受官方看管情況下死亡、或者因應律政司司長要求,則必須進行研訊,前者更必須有陪審團參與。

死因裁判官亦有權決定毋須進行研訊。作為有適當利害關係人士的死者家屬,可致函死因裁判官,索取調查報告副本,亦可以向高等法院原訟庭申請召開死因研訊。

若研訊揭露有人或干犯引致他人死亡罪行 須轉介律政司司長跟進

死因研訊須在公開法庭進行。死因裁判官會傳召證人出庭作證及呈交文件。死因裁判官或陪審團須透過研訊,確定死者的身份、死者如何死亡、何時死亡、在何處死亡,以及對死亡個案的結論。死因庭並會作出死者究竟是死於自然、自殺、意外、不幸、合法被殺、非法被殺或死因存疑等裁斷。死因裁判官或陪審團亦可為了防止類似死亡事件發生,作出建議。

此外,假如死因裁判官在研訊中,覺得某人可能已犯謀殺或誤殺等引致他人死亡的刑事罪行,便須轉介律政司司長處理;其間死因研訊須押後,且在刑事訴訟程序終結前不得重新開庭。

律師:研訊非為判斷刑事或民事責任 惟有助家屬了解案情

維權律師文浩正指出,死因裁判庭的功能是找出死者的死因和肇事情況,並非決定死者死亡是否有可疑的地方,更不是判斷刑事或民事責任之處。

文浩正認為,死因庭的裁決結果是否就是事情的真相,難以定論。惟透過聆訊傳召法醫、專家和其他證人的作供,加上呈堂的證據,能令死者家屬明白和了解導致死者死亡的經過和原因,亦有助有需要的家屬日後作出民事訴訟。

大狀:調查仍要靠警方 效果成疑

另有大律師指出,死因研訊理論上是協助家屬尋找去世親人致死真相的途徑,但他同時指出,死因庭本身並無調查隊伍,在召開研訊前的進一步調查工作,仍要靠警方負責,「既然佢哋(警方)一開波就話冇可疑,咁就算要佢哋再做,都可能只係hea住做。佢哋點錄口供,冇人知;揀啲咩寫,你又唔知」。

他質疑,最終交到死因裁判官手上的報告內容,是否包含警方掌握的全面資料,「咁有幾大幫助就成疑喇」。

近期較為受大眾關注的死因研訊,與警員執法問題有關。65歲的士司機陳輝旺,7年前因車資及路線問題,與日籍乘客爭執。警方到場調查,及後將的士司機帶上警車,其間司機遭警員箍頸扯高,雙腳凌空,及後證實頸椎移位,留院一個月後不治。死因庭去年經過十多日研訊,在死者生忌當日,四男一女陪審團以3比2裁定死者非法被殺。

的士司機被捕期間「非法被殺」 遺屬:得到真相卻未能彰顯公義

當時有消息指西九龍總區重案組正就事件進行刑事調查。惟裁決後三個月,涉案箍頸警員申請司法覆核,要求推翻死因庭結果、重開死因庭聆訊,以及下令禁止律政司在本案未有結果前採取進一步刑事檢控行動。案件有待審理。

陳輝旺的女兒陳盈康一直質疑,父親被警方拘捕時曾受警員過份及不適當武力對待。她亦認為,死因庭「理論上」可以找出死亡真相,但由於死因庭要依靠警隊調查得來的證據,協助聆訊進行,就以其父的死因研訊個案為例,「重案組查衝鋒車」,亦即「自己人查自己人」。過程中,「自己人」有機會接觸各種證據,搜證與處理證據過程難免令人憂慮。

她又稱,其父的死因個案最後雖被裁定「非法被殺」,但至今仍未有任何一方肯負上責任。即使家屬經過漫長的等待後,得到一個真相,但公義或者仍未能得到彰顯。

模特兒彭楚盈死因研訊轟動全城

過去比較轟動的死因研訊,還包括陳方安生兄長方曼生捲入的女模特兒屍體發現案。1999年,律師方曼生名下物業被人發現內有一副骸骨,死者是被指與方曼生有親密關係的彭楚盈。彭當時已死去約四年,身首異處,頭顱倒豎置於垃圾桶,桶內有一個使用過的避孕套,狀甚可疑。彭的家屬幾經爭取,死因庭在2006年展開研訊,最終裁定死因不明。

當年代表家屬的律師翁靜晶坦言,家屬當年聯絡警方無數次,警方卻僅稱案件沒有可疑,後來更將案件列為高度機密,未有透露原因,但任何平民均不可再過問案情。翁鑑於法庭有責任調查離奇死亡事件,於是去信司法機構;但裁判官回覆指警方已判斷死因無可疑,已經結案,不會開庭。

翁靜晶質疑執法機關權力過大

就彭的案件而言,翁質疑為何普通平民倒斃也會成為機密案件,「最大嘅問題係(執法機關)權力過大,好多人根本可以隻手遮天」。

翁憶述,家屬當時十分無助。及至2005年,翁找上立法會議員梁耀忠求助,並決定召開記者會披露事件,「等公眾評下理」。她指當時社會嘩然,公眾充滿疑慮。靠此一著,終用輿論壓力迫使警方再次調查,更令政府決定向高等法院申請召開死因研訊。

不過,翁事後回想,開庭其實也只是「做show」。她質疑案件涉及兇殺成份,惟從警方手上拿到的證據卻不足以破案,而警方安排的部份證人證供亦可疑。此外,現場發現的避孕套,據警方聲稱已轉交化驗所,惟化驗所卻稱從無收過,證物離奇失蹤。

「如果有心夾埋隱瞞,你係好難查嘅」

翁覺得有人欲掩飾真相,「如果有心夾埋隱瞞,你係好難查嘅」,而在這種情況下,死因庭有多大功用,視乎律師有多大決心尋求真相,以及能否出錢、出力、出時間,「挖得幾多得幾多」。

翁亦坦言,家屬在調查過程中,往往只能被動地等待消息。例如研究死因的第一步,首先是發現屍體。假設有人跳樓、或在海邊發現浮屍,但若警察不認為相關屍體正是某位失蹤人士,亦不通知已報警的失蹤人士家屬,家屬總不能要求檢視每一具被發現的屍體,「咁你永遠都唔會知道,你嘅家人成為咗浮屍」。

記者 蔡少玲 勞東來 楊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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