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權運動】法院「臭格」裸搜再迫做踎低起身 女事主:唔夠膽再望住警察

更新時間 (HKT): 2019.09.23 00:01

「唔會再夠膽望住警察,硬係覺得佢又會衝前嚟捉我,又要我重做嗰啲動作」,Winnie(化名)事後產生的恐懼,代表在羈留室的那段經歷,一直赤裸裸的,在她腦海中纏繞不斷。早前同樣被裸搜、並被警員以筆擊打大腿的事主呂小姐挺身開記招,對警方的行為勇於指斥,成為Winnie的強心針,「佢都係想社會知道,警察做嘅事有幾離譜,希望有多啲同樣遭遇嘅人企出嚟發聲。」於是,她帶着陰霾,坐在鎂光燈下,成了鏡頭下的這個黑色身影,重組她經歷的那黑暗5分鐘。

訪問當天,是記者首度與Winnie會面。眼前這個十多歲的小女生,談笑風生時一切如常;但訪問期間說到她的經歷時,明顯比閒聊時彆扭。她明言不願透露自己在哪天被捕和一切容易被認出的事件細節,「我驚警察知我係邊個」。恐懼籠罩,為何仍然受訪?「想證明警察唔再係正義嘅一方,因為佢哋竟然可以用性嚟羞辱一個人。」

在一次反修例運動中被捕,Winnie形容是純屬不幸。因自己並非前線,卻因逃跑時被其他示威者絆倒,成為警員的「獵物」,「當時速龍喺我背後打我……向住頭同膊頭打。」隨後有兩名警員為她做即場搜身,一名女警隔着衣物輕拍她的身體,另一名男警在旁觀察。事隔一段時間後,Winnie就其案件提堂。在上庭前,她被兩名女警押到法院的羈留室,其中一名女警粗暴地推其背部,並喝罵「行快啲啦!」到達羈留室後,兩名女警分工合作,一名與Winnie進入室內,另一名則在門外駐守。

非密封「臭格」裸搜 迫做踎低起身

進入羈留室後,女警要求她「除晒身上所有衫,包括內衣褲」。她大感困惑,反問為何要裸搜,「佢答話『因為呢度係法庭,要嚴格啲,唔係人人都入得』」,她誤以為是正常程序,遂依其指示脫衣。女警隨後又要求她做「踎低起身」動作3下,Winnie做了第一下,女警再以「踎得唔夠低」為由,要求她重做動作。

整個搜身過程歷時5分鐘,Winnie穿回衣服,被帶到另一個羈留室等候上庭。在離開法院時,她更再度被警員指罵「曱甴!就係你哋呢啲人搞亂曬香港!」全程警員都並未有讓她簽署搜身同意書。

Winnie事後告知律師其裸搜過程,才頓覺搜身程序不尋常,「好明顯係俾佢哋侮辱,因為搜我身嘅又係女警,佢哋都知道女仔喺人面前全裸,係一件好羞恥、屈辱嘅事,但依然恰我唔識法律上嘅程序,要我全裸畀佢哋睇……我覺得完全係搵我嚟取樂。」她又指,羈留室的門為鐵欄,外面走廊亦隨時有男女警員經過,質疑為何在非密閉空間裸搜,「搜身嗰陣我背住走廊除衫,我唔知道出面有無人經過見到,或者會唔會有CCTV(閉路電視)。」

《蘋果》向警方查詢搜身的正確程序,包括全裸搜身的標準、如何決定在哪個場所搜身等。警方指,警員如在任何街道或公眾地方懷疑某人已經干犯,或意圖、即將任何罪行時,便可向該人搜查,大多即場搜身。

而羈留搜查方面,警方指則目的為確保被捕人士並未藏有任何可能傷害自己或他人的工具、任何與其罪名相關的證據,以及其他干犯罪行的物品。根據環境及情況決定羈留搜查的級別,包括有機會完全脫去內衣搜查。搜查期間,警方至少會安排兩名與被捕人士同一性別的警務人員在場,分別負責搜查及監督,過程中只可有與被捕者同一性別的人員在場。

然而,在警方回覆中,並未有提及裸搜的合適地點、要求被捕者做不同動作的原因等。《蘋果》及後再追問搜查同意書一事,警方於截稿前更未有回覆。

警員稱法院嚴格要裸搜 陳淑莊:聽都未聽過!

早前曾協助呂小姐召開記招的公民黨立法會議員陳淑莊質疑,Winnie的搜身過程疑點重重,例如為何會到法院羈留室才搜身,「正常時間縮到最短,越快搜越好,如果你隔咗幾日,咪衫都換晒先嚟搜。」對於警員指「因法院較嚴格而要裸搜」的說法,她直指荒謬「聽都未聽過」,「搜身係警方要求搜,如果佢夠膽講係法院要搜仲好笑!」認為警方是看準Winnie不懂程序及權利乘虛而入,「既然去咗法院,咁(警方)咪賴落法庭度囉,呢個係完全不負責任嘅行為。」

她指,正確搜身程序分為多級,即使是脫衣搜身亦有赤裸上或下半身之分,而要用上全裸搜身較為罕見,「裸搜再踎低起身係咪必要?佢(涉及)唔係體內藏毒,咁佢藏咗啲乜?」又提醒全裸搜身前必須要完成多重程序,包括有警司級人員同意,又要當值日誌中寫明因由等,「如果係不必要,又帶有侮辱成份,女事主應該盡快跟進。」

事後變「超級和理非」:唔敢再望警察

Winnie已記下了相關警員的編號,待自身案件結案後便考慮追究。不過,她坦言事後抗爭的心態有所轉變,變得保守,「變咗超級和理非,有不反對通知書嘅先會去。」是為了自身安全,亦是為了逃避恐懼源頭,「唔敢再望警察,覺得佢哋望我嘅目光好唔友善……硬係覺得佢哋會再衝前捉我,又要做嗰啲動作。」

言語充滿恐懼,內心充滿憤怒,但要具備勇氣,則全因呂小姐的挺身而出,「其實一諗起我唔係單單一個被咁樣對待嘅個案,就覺得更加要爭取我哋應該有嘅權利。」此事更令她認為新屋嶺的強姦事件是真確的,「你睇佢哋(警員)嘅嘴臉,同叫得示威者做『曱甴』,即係唔當示威者係人,咁你就覺得自己做咩都係可以接受……女仔受到呢啲侮辱,佢哋嘅情緒波動同反應,比男仔起伏更加大,佢哋睇到咪有滿足感囉。」

呂小姐的勇氣將她從黑暗牽引出來,今天,Winnie亦希望自己成為他或她的後援,「唔好忘記你嘅遭遇,所以你更加要企出嚟,話畀全世界知,警察並唔係正義嘅一方,佢哋做嘅嘢完全違反人權、人道……心理上承受到呢個壓力嘅話,就無論如何都要企出嚟。」她通過鏡頭,對一班可能還在黑暗中的受害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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