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講...】醞釀10年停售貓狗 寵物界達明:與動物團體終於有偈傾

更新時間 (HKT): 2019.10.29 00:20

「隻柴犬B好可愛呀!」周日下午旺角通菜街遊人如鯽,小情侶都依偎在櫥窗外看貓狗,被關在籠內的小動物,就一隻隻待價而沽。不過在芸芸寵物店中,有一間寵物店比較特別,標示「領養日」的易拉架放正門口,開宗明義「貓狗零買賣」,還呼籲「不棄養」。途人好奇張望:「寵物店唔賣貓狗?想做愛協呀?」一臉疑惑。「規劃咗10年,對生意有幾大影響,仍有待觀察」。旗下擁有43間寵物店的五方集團董事長葉沃達說。那些年辭去跨國公司財務顧問工作,與弟弟葉煜明拍檔經營寵物生意,從門外漢到成為全港最大連鎖店,他直言「是時候改變了」:「以前啲動物團體當我哋係衰人,最開心係依家同佢哋終於有偈傾。」回應「領養不棄養」的世界潮流,這對寵物界「達明一派」真兄弟,與別不同。

記者 呂麗嬋

「呢啲寵物籠都變咗歷史遺蹟,嚟緊應該會拆咗佢」。葉沃達打趣說。訪問前一晚,與弟弟仍身處上海出席展銷會,只因與動物團體合作搞「領養日」,他才提前返港睇場:「我哋專登揀金魚街(通菜街)嘅分店,地方大少少,兩間店一間領養貓、一間領養狗,兩間都排晒長龍,要提早截龍」。這是集團自6月宣佈全線停售動物以來,第二次在旗下「Q-pets」和「紅蘿蔔」門市搞領養日,由「香港拯救貓狗協會」帶來的30隻流浪貓狗,只一個下午,大部份已被有心人認養。「係破晒我哋領養紀錄,諗唔到咁多人,連申請表都唔夠派」。協會創辦人謝曉梅希望今後可與商界繼續合作,定期辦領養日,助毛孩尋家。

以領養代替購買、領養不棄養,漸成世界潮流,多了港人關注動物權益,加上港府早前收緊對本地繁殖場的監管,亦為「停售動物」提供契機。曾任漁護署動物權益諮詢委員會成員的葉沃達說,10年前已計劃停售貓狗,可惜當年領養風氣未成氣候,寸步難行。「市民未接受,仲有一樣係生存問題,10年前我哋有一半分店都有出售動物,停售影響(收入)好大,近年我哋逐步減少出售動物的分店比例,停售前只剩6間仍有售;加上10年間質疑我哋嘅朋友,依家對我哋比較信任,係漫長過程」。見證不同持份者包括寵物店、動物團體及漁護署,由過去面阻阻到今日「有偈傾」,世事何曾是絕對。

與不同動物團體洽談合作,計劃每月舉行兩次領養日,葉氏兄弟異口同聲:行出第一步最重要。「停售動物、減少棄養,係大家嘅共同目標,點樣拉近彼此距離,需要時間,也需要磨合」。弟弟葉煜明表示,近月頻頻走訪不同動物團體,只為增加彼此的了解,為合作做準備。「香港係有好多有心人,除了出名嘅動物組織,市場上仲有好多規模細嘅收容所,只有2、3個人,本身有正職,放假先去嘅,捉到就只養喺屋企,無咩資源,我哋係咪可以做多少少,做個平台畀佢哋?等有心人可以領養到呢啲動物,而佢哋嘅故事,又可以讓更多人有機會知道?」自小愛動物,與太太同是「貓癡」的弟弟葉煜明說。

在荃灣的工業大廈開設貓咪收容所的「香港拯救貓狗協會」,便是其中一個以自負盈虧方式運作的動物團體。工廈單位間隔成7間貓房,以收容時間和貓個性作分類,協會沒政府資助,主要靠捐款及義工維持運作。「我哋嘅義工都有捉貓證,識得點樣捉街貓」。除採「捕獲絕育再放回」,謝曉梅表示也會協助馴化性格適合被領養的流浪動物。「近排香港好動盪,真係多咗人打嚟查詢,話要移民,問可唔可以將寵物交畀我哋,佢哋其實好多本身喺第二度已有居留權……」過去的棄養原因,離不開生兒育女、情侶分手,甚至舊區重建。她透露由7月中開始,聲稱移民而棄養的數字有上升趨勢。「單係呢個星期,我哋已收到兩、三個電話」。她說。

寵物店與動物團體,由過去總是勢不兩立,到今日可以合作,葉沃達說這是10年前難以想像的事:「過去,不同持份者都好割裂,動物團體覺得你買賣貓狗,一定係衰人;政府接收棄養及流浪動物,涉人道毀滅,更加罪無可恕,所以依家有偈傾,係好難得亦好開心,希望係好嘅開始」。1980年港大工程系畢業的葉沃達,畢業後沒當過工程師,卻做了近20年「公司人」,在德國和英資公司任財務顧問,為公司客戶進行重組、或減低成本,解決企業問題,男人四十才和貓癡親弟拍住上,中年創業由零開始。

「嗰時係幾冒險,同事知我開寵物店,都好奇怪,問我使唔使睇舖……」他苦笑。20年前,根深柢固的觀念是,寵物店嘛,就是路口街角賣貓狗的小店,需要解釋的,還包括家中最重要的女人 —— 老婆大人。「佢都係專業人士,都有問我點解,做生意最初係要投資,啲錢有出無入,一起步頭家都要佢支持」。可幸生意其後漸上軌道,除引進外國品牌產品,還開拓周邊生意如寵物美容和寵物酒店等,逐漸站穩陣腳。而與動物結緣,他說不是因為貓狗,而是一度在港掀起熱潮的龍貓。「嗰時應該係95年,我仲喺加拿大,有日佢細佬打畀我,問我可唔可以幫手,喺當地引入龍貓」。

對寵物生意自言只是門外漢,但勝在有足夠好奇心,最初權充「代溝」,街坊舖家人總動員看舖,他半職幫忙,到2000年時終下決心辭職,將一盤生意企業化,與弟弟拍住上,全身投入人生下半場。「辭職於我係好重要嘅決定,唔單止係無咗份穩定工作,仲要投入大筆積蓄」。他笑言是充滿創業精神的弟弟,燃起他心中的一團火。哥哥包辨租務投資,相差8歲的弟弟就主理日常運作,互補長短。對比「數口精」的哥哥,高峰期共養了7隻貓的葉煜明,是典型貓癡,記者到他倆位於荃灣的辦公室採訪,就巧遇「飯粒」。

「佢因為個鼻有粒白色,驟眼望到好似粒飯,其實個名都係同事改」。望着愛貓情深款款的他笑着說。辦公室一隻,家中兩隻,其中一隻19歲,相當於百歲人瑞,幸好老貓健康狀況良好,就連獸醫也嘖嘖稱奇。「只需隔月打補骨針,無太多病痛已經係好難得,另一隻三腳貓13歲,都係老人家」。養貓狗的人,總得眼巴巴看着寵物「行先一步」:「係好傷心,養7隻就要傷心7次」。養小動物是一世的事,他直言幸好和同樣愛貓的太太志同道合:「貓有事,佢一定係緊張過人有事,人唔舒服,會自己走去睇醫生,動物就一定要細心觀察」。他說。

生兒育女責任大,愈來愈多人選擇養貓養狗,寧做動物家長。根據獸醫管理局報告,去年本港有68萬隻寵物,即平均10個人之中,就有一個養寵物,當中有51萬隻是貓或狗。只是寵物貓狗愈多,流浪貓狗也就愈多,據漁護署數字,2017年署方共接收2926隻狗,其中僅2成獲領養,逾半最終被人道毀滅。貓隻方面,該署共接收823隻貓,67隻被領養,381隻貓被人道毀滅。現時,本港約有100間狗場接收流浪動物,除了如葉氐兄弟,停售動物之後合辦領養日,漁護署方面則與部份動物團體包括愛協等,以夥伴模式合作,接收部份被棄養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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