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大圍城】拒做冷氣軍師偕義工組隊「洗樓執仔」 朱偉志:每日都擔心有冇人死

更新時間 (HKT): 2019.12.08 00:15

理大「圍城」滿目瘡痍中落幕。在理大任職逾廿年的應用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朱偉志與舊生組成義工隊,多次入校接觸留守者,尤其是後期仍留守的青年。義工Dorothy透露,最後一批留守者健康、精神變差,有人無法說話,有人極度警戒,但教她最難忘的,是這些人在危難中仍互相關懷,記掛他人所在位置,尤其關心弱小:他們吃了嗎?穿夠嗎?「我哋眼中係細路,但佢哋背後思考好唔簡單,有種義氣,都想自己係最後一個(離開)。」

記者 周婷

應社系學生稱呼朱偉志為「朱Sir」,昔日師生在母校重聚,在紅磚燻黑的一天。11月17日理大被警察完全封鎖,消息傳出校園尚有約千人留守,應社系不少舊生是社工或從事社福界,眾人心急如焚,自覺不可只做冷氣軍師,自組WhatsApp義工群組,輾轉演變成圍城後期入校「洗樓」、「執仔」的中堅。

朱偉志受訪時多次謙稱沒做甚麼了不起的事,多次鳴謝其他教育界、宗教界人士及立法會議員,「只係咁啱我身份可以成日留喺校園、出出入入。」他又自稱「老餅」,只懂老套跟青年攀談,留低寫着手機號碼的理大卡片,「我連Tg(Telegram)都冇㗎」。或許是留守者將卡片傳開了,朱偉志有時會接到不相識的人打來求救,例如留守者媽媽或朋友,每次他都盡力去找。

從事社福界的Dorothy是朱Sir義工隊一份子,她透露,群組成立一刻即有逾200舊生加入,初時想透過理大校方安排舊生入校做後勤支援,但未能成事;繼續爭取至11月21日,終於首次以「校友」身份跟隨立法會議員張超雄進入理大。當時校園已顯冷清,留守人數銳減,Dorothy初時單純希望陪伴他們,也想提供物資,「可能一件乾淨衫,或一對乾淨嘅襪」,沒預料做了更多。

她說,坊間很多人以為留守到最後的,肯定是「最堅守、最有意志力」一群,但並非如此。有人體力不繼、精神及情緒極差,無法自己做決定。「講唔到完整句子,冇沖涼,嘢食擺床邊每日都食嗰啲(食物)」。朱偉志透露,這名留守青年初時抗拒見陌生人,幸得Dorothy「洗樓」時主動接近、提供熱食,雙方漸有基本信任,數天後願意接受由義工隊引見的醫生診症,最終登上救護車離開理大。

義工隊另一核心成員Adino初期以社工身份成功向警方登記,比其他校友早了數天入校。他四處奔走「執仔」:陪伴、聊天、最後必定是一個擁抱,「社工成日講『自決』,我入去唔係要勸啲人走」。他曾被警察誤認是留守者,大聲喝罵「你做咩㗎?仲唔去自首?」成年人也覺恐懼,「當我都覺得threatening,何況佢哋?」Adino那幾天心情矛盾,不管留多久,最終必定能夠安全歸家,但一眾比他年輕瘦小的留守者,卻是歸家無期。

Adino憶述,後期有部份留守者明顯焦慮不安,在俗稱「新can」的文康大樓學生餐廳樓上一個房間內,他遇過5、6個相信未成年的留守者聚在一起,那一幕教他歷歷在目,「indoor,但佢哋用裝甲圍住晒自己手腳。」當時已有數百個18歲以下青少年,選擇了跟隨中學校長登記離開理大,看着那些只供運動用的所謂「裝甲」,Adino形容可能已是這群年輕男女最後的安全感。

談到有留守者嘗試爬渠離開,朱跟Dorothy、Adino一陣靜默,朱偉志回想那幾天活於憂慮,哽咽道,「我哋真係擔心,我每一日都擔心有冇人會死。」理大校方早前一連兩日搜索,沒發現留守者,重新接管校園,朱才稍鬆一口氣。3人至今仍然密切留意事態,只希望從新聞片段或其他途徑,得知當日有數面之緣的青年仍然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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