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市民車輛作「人肉路障」奪兩命 死因庭裁定死於意外 直指警員肇禍

更新時間 (HKT): 2020.07.06 19:07

車禍中被撞致腦出血的「人肉路障」司機李承閔表示,對裁決感到高興,認同法庭向警隊提出的建議,並批評涉案警員:「做警察連守則都唔熟讀,好離譜囉!」李先生直斥涉案警員伍日溪的指示混亂,重申當時他見伍於馬路上揮手及停車,因而將駕駛時速減慢至5公里,數秒後便發生車禍,「仲點樣再慢呀?」

警方指涉案交通警做法情有可原 傷者:逃避責任

對於警方稱伍在有限資訊下做法情有可原,李表明不認同,稱除非伍事先不知後面有車輛快速駛至,否則不可能叫路面上的車輛慢駛或停車,直言警方做法離譜,更想逃避責任,「將個責任減到最低」。

李先生表示,車禍令他腦出血、腦震盪、肋骨骨折,事後更要接受心理醫生輔導。雖然事隔已三年,但他仍會頭暈及頭痛,記憶力亦變差,而且平日不敢再駕駛長途車,一般由兒子接送出入。

另一位受輕傷的「人肉路障」司機鄭銘澤則直斥伍的說法是狡辯,完全不能接受,「真係好離譜」。他回憶,事發時伍打手勢「直情係水平平排,腳掂地、準備落車,咁唔係叫我哋停車係咩?」鄭坦言得悉裁決後,心情沒有特別,因為「公道自在人心」,又認為死因庭的建議具有一定阻嚇性,提醒警員不要再魯莽行事。惟他直言,現時警隊警隊招聘門檻低,導致警員質素低落、個人能力不足,判斷力及學歷均有待提升,因此對案中警員不熟讀《警察通例》一事,並不感到意外。

傷者質疑警隊溝通有問題

對於控制室當值警長供稱,當時不知伍的截車做法,鄭坦言對警隊失望,「溝通直情有問題,正常截車唔會匯報上面㗎咩?作為一個紀律部隊,點樣執行行動,啲指示唔係應該好清晰㗎咩?做咩會貿貿然就行動?」他又認為,警隊於過去一年處理社運時表現不佳,如果事件在現今發生,相信會更難追究。

涉嫌設立「人肉路障」的交通警員伍日溪在審訊時供稱,當時發現後方車輛加速,因此舉起右手示意該車不要超越他;電單車卻因而失平衡,令他要伸出左腳碰地,回復平衡。惟周官稱,影片可見當時伍後方的車輛已減速至幾乎完全停下,並與伍保持一段距離,與伍的說法不符。而伍當時的舉動及手勢,實際與截停車輛沒有分別。

伍聲稱當時打算封鎖馬會道支路轉入粉嶺公路的路口,以減低粉嶺公路的車流量,防止追車時發生意外。惟周官認為,雖然伍不知涉案七人車的車速及位置,但不難想像其車速很快,伍對七人車可能帶來的馬路風險一無所知,卻指示粉嶺公路上的私家車減慢車速。

官:警隊不可假設警員有常識而聽之任之

周官續指,《警察通例》列明,無論任何情况下均不可截停或徵用私家車阻路,除非警員相信目標車輛帶來的風險遠超過徵用私家車阻路所造成的風險,才可採取如此「極端措施」。

然而,伍及指揮及控制中心當值警長鄧家倫均供稱,不記得《警察通例》列明的截車守則。交通總部高級警司區永樑供稱,期望警員會自行登入內聯網查看守則;當問及警隊有否提供相關訓練時,區卻稱「話係訓練又得,話係路面經驗又得,好多都係common sense(常識)」,認為很多警員都懂得分析截車風險。

就此,周官批評警隊不可假設警員有常識而聽之任之,不作事前準備,「坐office或冇事發生時,常識是顯而易見,但喺高速公路上面就未必」。

法庭提出四點建議 警隊需作回覆

周官認為,截車做法是突發性的,警員須即時評估風險及決定做法,如非事前熟悉《通例》,事發時則容易忽略守則,並就此提出四點建議:

周官要求警務處處長於六個月內通知法庭,警隊採取了上述哪些建議。

官相信身亡司機在冰毒影響下駕駛

事故發生於前年2月11日粉嶺公路向大埔方向近九龍坑路段,涉案違例七人車男司機鍾逸揚(37歲)及前座男乘客張梓豪(26歲)死亡。周官相信其中一名死者、即肇事七人車司機在冰毒影響下駕駛。

案中三名私家車司機供稱,當日交警在兩條行車線中以手勢示意他們停車,但沒交代原因,數秒後便發生車禍。涉案交警伍日溪則否認曾截停私家車作路障,聲稱僅舉手示意車輛減速,讓他可以安全駛到支線以封鎖路口。但他同意,私家車司機或會認為他打的是停車手勢;而他在路中心停下電單車,更可能令司機誤以為需要停車。

民權觀察發言人王浩賢表示,早於2009年警方已利用「人肉路障」截停非法賽車車輛,最終釀成交通意外,事後警方向公眾道歉,並在《通例》中制定有關截車守則。惟死因庭在本案中揭露涉案交通警根本不熟悉有關守則,行動前沒有做好風險評估。當初警方聲稱截車做法合規,更非實情,由此更反映獨立調查的重要性。王又批評,以往警方並不積極執行死因庭的建議,但今次周官提出的四項建議「係人命換返嚟」,警方絕不應該視若無睹或拖延實施,公眾亦應密切監督。

死因庭裁斷不能直接套用於民事索償

死因庭裁定死者「死於意外」,但同時指交通警導致車禍發生。大律師陸偉雄分析,法庭現時僅指出交通警是車禍的客觀成因,但未認為有足夠證據證明交通警的行為涉及嚴重疏忽、人為過失或錯誤判斷。陸舉例,假設交通警明知有撞車的危險,但抱著自己「大晒」的心態,指揮市民減速或停車,便有明顯錯誤,裁決便可能是「非法被殺」。

陸偉雄解釋,「死於意外」代表有人造成死亡事件,有人需要負責;有時候找不出明確的需要負責者、或者未能肯定致死原因,法庭會裁定為「死於不幸」。「非法被殺」的門檻則非常高,一經裁定,律政司便可能要考慮從刑事方向審視案件。

至於死因庭裁決對民事索償有何影響,陸偉雄指死因庭的裁斷不能直接套用於民事索償,一切需要重新舉證。不過死因庭裁決往往能啟發申索人,提示打官司的方向,可根據庭上證據考慮控告誰人,而重新舉證亦不難。

陸又提到,索償時可能有不同人須攤分責任,例如車禍的死者如果超速,便可能要承擔部份責任。根據本案證供,駕駛七人車從後撞向市民車輛的司機體內含有毒品成份,陸指是可能影響責任的例子。

【案件編號:CCDI196-197/18】

一格照片,一個故事,Follow蘋果Instagram!
BannerBan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