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若瑟校長:護學生份內事 
數癡退休最後一課 「唔係巴閉所講就啱」

更新時間 (HKT): 2020.08.15 02:00

【本報訊】反修例運動把教育界捲進政治風眼,百年名校聖若瑟書院學生去年在校門外派文宣反蒙面法,遭防暴警截查,校長程景坡跟警員據理力爭為學生解圍,贏得風骨亮節的稱許。程校長退休前接受本報專訪,雖不欲詳談此事,但直言「那是每位校長都會做的事」。整個訪問程校長拒談政治,只談身教與數學之道,「不是你『巴閉』些,所講便正確,數學沒有這回事。」

程景坡是聖若瑟舊生,半生在母校言傳身教「聖Jo仔」助人精神—幫學生解困是一時,授業解惑卻要花老師的一生。聖Jo仔一直以中五畢業年份相認,程景坡1976年畢業,他對成長於學運火紅年代輕描淡寫,說沒太大感受:「大學時可能有些少,但亦不如你所說的火紅」。程在讀書年代沒參與學運,退休前一年卻經歷香港最動盪的時刻。身在風眼的他,曾與百位中學校長聯署籲港府擱置修訂逃犯條例;去年10月,學生校門外派傳單惹來大批防暴警察截查,程景坡趕至保護學生。當時有學生私下跟記者表示,很感激校長:「未見過他咁嘅樣,他點會識兇人?」

這教育生涯最後的章節,程景坡拒絕再談;聽到記者轉述學生的感激之言,更見他神情肅穆。程說:「我不想再談那件事,畢竟我將退休。簡單來說我只是想去了解事件、幫學生。是否需要很大勇氣?那是每位校長都會做的事,幫到學生我一定會幫。」國安法來襲,會否覺得學校更難保護學生?程景坡說快將不在其位,不能再說甚麼。他又自言沒跟學生談政事:「很少,那是不容易的事。」學校宗旨向來中立,過去鮮有反對學生活動。

做數做人求證最緊要

程景坡在大學修讀數學,畢業後回母校執教鞭半生,定下目標讓精英及平庸的學生皆可進步。他說能教導學生的只是態度:「學生叻,哪用我教?我坐着便是。每年都有學生叻過我,我教甚麼?如果他們有不懂得做的數,是我驚。」就算程對學生沒脾氣,惟獨做數對錯不能胡混,推論必須嚴謹。該校曾有中一生的能力已達中五附加數學程度,但未成熟到能嚴謹推論:「我讀書的年代,做對答案才會看steps有沒有錯,然後扣分;現在則調轉,steps正確已有分。我覺得公平,因為計數不是求答案,是求prove(求證)!」

程景坡沒有信仰,人生觀從了悟數學而來:「你不覺得證明重要,即『人講你就信』,做數做人也好,可以這樣嗎?我讀數就是要證明……不是你『巴閉』些,所講便正確,數學沒這回事。」程校長說,沒有論證就不會隨便下判斷:「不過世事未必每樣也可下判斷;學生學數,人講甚麼便用,世界便很危險,那可以很錯。」

不少大學修讀數理的舊生都會回校與程討論數學,程景坡藉此溫故知新;他歷年任教公開考試的年級,單是數學、附加數學每屆就逾30多人奪A,比率高達六、七成。程校長的教學心得是每星期測驗,深淺拿揑有度,出題深令精英學生自知不足:「跟他們講無用,一而再、再而三都錯,我每次測驗都仍然會出相同(題型),他們每次都錯,終於會忍不住要學識為止。」就算是「文人」學生,或數學資質平庸,若找到方法替他們改善成績,程景坡更有滿足感:「做一條數方法不只一種,理解後要活學活用,學十樣怎樣贏到學一百樣?用這種思維數學進步會更大。」

停課令傳統實體教學失效,程景坡指疫情不過一時,不論媒介教師都要身教,課後須與學生建立情誼:「我不覺得可以沒有學校。學校不只是傳遞知識的地方。中學生成長不單求學問,還要學與人相處,那是網上教學做不到。」

繼承修士有教無類精神

聖Jo仔一直秉持回饋精神。有舊生向母校捐款百萬,課室門掛着紀念木牌,卻不允程景坡透露身份:「連他那屆畢業生都猜不到是自己同學,對方亦絕非富豪。」回顧求學時期,他見證多位離鄉背井、沒受薪的修士用心教學:「有同學家境不好,有修士甚至資助他們;以前沒太多補課,有修士會捉同學放學後再教」程校長又憶述中學時英文一直落後,直至中五的英文科老師每逢周一以不記名方式,將學生文法錯誤範例寫在黑板:「為甚麼每次都有我呢?這種教法亦令我知道他重視所有學生,特別像我這種很弱的學生。」聖若瑟堅拒轉直資,正是本着修士們有教無類的辦學精神。

他跟記者憶述最敬愛的謝老師一席話:「坡仔,我提早一年退休,不想做到最後一年。」意謂永遠沒有最後退下的時候。程景坡銘記至今,「現在自己退休,對我來說很特別」。接任校長僅四年便退休,最後任務乃為翻新校舍籌款,惟受疫潮影響全部擱置。程景坡仍記掛學校九月能否順利開學,不住與教職員開會,期望與新校長交接順利。他笑言退休後不會開私人補習社,計劃義務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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