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霖死因研訊】撈屍警指上級認為死因有可疑交刑事隊跟進 上級稱僅界定為「屍體發現案」

更新時間 (HKT): 2020.08.31 18:19

【聆訊第6天.不斷更新】

曾參與反送中集會的15歲職訓局青年書院女生陳彥霖,去年9月底離奇赤裸浮屍海面,警方及後指死因無可疑。死因庭今繼續研訊,去年9月22日接報到場調查並負責打撈彥霖屍體的警員今出庭作供,並引述水警指揮官文惠長督察指,初步檢驗後基於屍體全身赤裸,認為死因有可疑,案件交由東區刑事調查小隊跟進。惟文惠長督察則供稱,將案件交給刑事調查隊時,並沒就自殺或他殺定性,僅界定為「屍體發現案」。

研訊主任今早甫開庭,透露上周五下午收到林卓廷議員辦事處寄出的電郵,指有知專男學生曾於去年9月19日看見一名赤腳女子於調景嶺港鐵站徘徊,該名學生冀就事件於死因庭作證。法庭及後傳召該男生作供,直言因不相信警方,指警方處理案件的方法透明度低,認為警方未將屍體發現案列為謀殺案的做法並不合理,因擔心人身安全,不欲透過警方落口供。

據研訊主任透露,電郵亦附上男學生接受訪問的片段,片段顯示他化名Black於去年10月15日接受立場新聞的訪問。

指赤腳女子舉止與常人無異

今年12月高等文憑畢業的知專學生陳家俊供稱,他去年9月19日出席校方舉辦的講座後,晚上7時十幾分與女友一同前往調景嶺港鐵站。他於A出口看見一名女子赤腳站於鴻福堂店舖附近。陳經過售票處時已越過女子,他轉頭回望時看見她左顧右盼,「好似搵緊人咁」,最終他看見女子循B出口的方向離開。陳憶述女子「因為搵人而精神恍惚」,惟舉止與常人無異。

陳指,知專去年披露一段15秒的閉路電視片段,鏡頭顯示彥霖正乘搭校內的升降機。當時彥霖身穿吊帶背心,加上警方公佈指彥霖是赤腳走向海邊,讓陳聯想起於19日看見的女子應是彥霖。事後他就事件接受蘋果、立場新聞、獨立媒體以及癲狗日報的訪問,又於知專學生會舉辦的發佈會發言。

研訊主任指,陳於立場訪問稱聲是於19日晚上7點完成講座並離去,今卻供稱是7點十幾分離開,要求陳就時間上的差異解釋。陳指接受訪問時心情緊張,故未能精準講述事件經過,但如今回想陳肯定是7點十幾分離開,與他一起出席講座的同學亦確認上述時間。研訊主任播放都會駅的閉路電視片段,鏡頭顯示彥霖經都會駅二樓連接善明邨的出口離開,當時時間為7點05分。研訊主任問陳,他是否肯定當時尚未完成講座,陳肯定。

官指現在「唔需要擔心人身安全」

死因裁判官問陳,為何上周五才表示欲出庭作證,而非於較早階段提供協助。 陳直言他並不相信警方,「蒐證係警察」,又指警方處理案件的方法透明度低,認為警方未將屍體發現案列為謀殺案的做法並不合理。

陳又謂因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欲透過警方落口供,惟今願意作證,因為可經死因庭及議員辦事處協助下出庭,而非只透過警方處理。陳坦言現在才開展死因庭「已經算遲」,因公眾對案件疑慮重重。

裁判官回應此案開庭時間已屬迅速,因搜證索取口供等工作需時。陳作供完畢後,裁判官表示「相信依家你個名已經被廣泛報道,唔需要擔心人身安全」。

警員引述督察指基於屍體全身赤裸 死因有可疑

法庭又傳召隸屬水警港口分區第4巡邏小隊的警員15038陳國榮作供。他於去年9月22日上午11時20分,收到水警電台通知稱將軍澳對開海面近魔鬼山有一宗疑似屍體發現案,遂前往調查。他於約十分鐘後到場,隨即向報案的市民劉賢佳了解情況。劉向他稱,當日早上8時許,他與兒子租艇出海釣魚,約於11時在海面發現屍體。

陳憶述,當時屍體在岸邊漂流,「有少少埋岸」,其臉部朝上。他隨即用船上吊機及吊床打撈,並於11時58分成功撈起屍體,隨即帶往西灣河水警基地。12時13分,救護員確認屍體沒生命迹象。

陳指,屍體被撈起時全身赤裸及發臭,上面沒任何掛飾,現場亦沒發現任何衣物,故無法確認身份。他沒有留意屍身上有否傷勢,而雖然屍體臉部發黑,但仍能清楚看到容貌,他認為應屬於一名年約20至30歲的女性。

同日,水警指揮官文惠長督察初步檢驗後,基於屍體全身赤裸,認為死因有可疑。其後案件交由東區刑事調查小隊第8隊跟進,陳於翌日往域多利公眾殮房確認屍體。

督察反駁掌握資料片面 無法肯定有否可疑

惟督察文惠長供稱當日初步無法肯定死因有否可疑,但認為事件可能涉及刑事,通知刑事組同事接手。文於當日12時20分在西灣河水警基地檢查屍體,歷時15分鐘。由於屍體已發黑,他連死者國籍亦無法確定,亦沒發現任何證件或可辨認的飾物,強調由於掌握的資料片面,故初步無法肯定死因有否可疑。

文續形容,屍體全身赤裸,輕微發脹、雙眼突出及嘴唇腫脹,頭部沒有可疑傷口,全身亦無紋身或明顯傷勢,但右小腿內側有一個長2吋乘4吋的垂直傷勢。他認為,該小腿傷勢並不致命,而且根據過往經驗,類似傷勢或因屍體漂流時卡在石頭、或者搬運屍體時造成;而水警撈屍時沒接觸過小腿部位,故相信該傷勢非因打撈造成。

轉介刑事調查隊 界定為「屍體發現案」

文續指,事後曾派同袍到尋獲屍體的水面附近調查,但沒發現任何與案件有關的物品。同日下午約2時,由於他認為事件可能涉及刑事,故通知港島東刑事調查隊接手案件。但他強調,由於他只進行簡單驗屍,而屍體上並沒明顯傷勢,故將案件交給港島東刑事調查隊時,並沒就自殺或他殺定性,僅界定為「屍體發現案」。他又解釋,一般而言,若屍體有明顯傷勢,會立即通知刑事調查部門,並由刑事部門定性案件是自殺或謀殺。

督察稱衣物有可能遭水流沖走

在陪審員查問下,文稱屍體上的衣物及內衣褲有可能在漂浮過程中,被水流沖脫,尤其是夏天的衣物較少及鬆身,便有機會被水流沖走。他又指,海事處可掌握大概水流方向,而本港每天經歷兩度潮漲潮退,可透過流水及速度推斷屍體的漂流時間。然而,屍體被發現時已滲出血水,估計已在海上漂流了一至兩天,即合共經歷了八次漲退,加上維港港口繁忙,故無法確認屍體的漂流時長。

陪審員質疑,若港口繁忙,屍體理應很快被發現。但文指,屍體漂浮在海面時,僅背部稍微露出,加上屍身皮膚較黑,船隻經過時未必注意到。文又指,在他駐守該分區期間,魔鬼山山腳對出海面有兩至三宗屍體發現案,港島東至維多利亞港港口亦常見漂流屍體。

屍體手指及手掌已腐爛

其後研訊主任在庭上讀出警員李賢的書面證供,他於事發時隸屬東區刑事調查隊第8隊。去年9月22日1時13分,李及同袍接報到西灣河水警基地調查一宗屍體發現案,進行初步驗屍後,相信死者年齡介乎25至30歲,頭髮及肩、下半截染金,身上有數處微細傷痕,但沒發現任何可疑傷勢或致命傷。他隨即聯絡法醫到場驗屍,但對方稱案件沒有即時驗屍需要,故沒有前來。

同日2時半,李聯絡失蹤人口組,並安排食環署屍體處理組將屍體運送去域多利公眾殮房,以及相約打撈屍體的水警陳國榮翌日去殮房認屍。翌日,陳確認屍體無誤。

同月24日,李與偵緝督察陳小霖(譯音)到域多利陪同法醫驗屍,過程由鑑證科人員拍攝。根據報告,全程共拍了28張照片,法醫檢取了多項人體樣本作化驗作調查之用,包括頭髮、胸腔液、肝臟、陰道拭紙及指甲等。由於屍體的手指及手掌已腐爛,未能透過傳統方法鑑證,法醫遂切除了兩根拇指,送往鑑證室化驗。同日下午4時,所有樣本及手指被送到北角警署,值日官將之冷藏。翌日,鑑證科成功套取死者指摸。

直至26日下午,其他樣本被送往政府化驗所檢驗。李查找刑事紀錄後,發現死者的指模與彥霖脗合,並確認她是一名失蹤人口。同日李向上司匯報調查進展,並將案轉介至東區警區重案組接手調查。

釣魚翁起初以為屍體是「玩浮潛啲阿叔」

市民劉賢佳(55歲供稱,去年9月22日早上10時,與兒子於魔鬼山附近釣魚,其艇仔停泊在岸邊。他釣魚時突然看見海面上40至50米外,有一個腹部向上的人體正在漂近,他起初「以為係玩浮潛啲阿叔」。當人體越飄越近,飄至離岸約10米近時,他恐怕對方會撞到自己的船艇,遂出聲喝止,惟對方沒有理會。劉發現人體原是浮屍,遂報警,水警約於20分鐘後到場。

劉供稱,由於他當時未能看見浮屍的臉部,故並不知道是女屍。但他看見屍體的長髮約1呎長,左手則放在腹上。事後其子告訴他,從fb得悉該屍體為女屍。

駐西灣河救護站救護隊目莫橋輝供稱,他於去年9月22日收到通知,需到西灣河水警基地提供支援。莫到達發現浮屍的地點後,警方已經將撈起屍體並置於船上。莫約於12點13分處理屍體,他起初目測該人體為女性,形容她「好蒼白」,全身濕透,面朝天地躺在警方的船上。

救護隊目稱赤裸浮屍很罕見

經檢驗後,女子沒有呼吸及脈搏,有屍斑及屍僵。莫進一步解釋,屍僵是指手腳關節僵硬,屍斑則集中於女子的臉部以及耳後,身體卻沒有屍斑。莫判斷女子明顯死亡,他指赤裸浮屍很罕有,又指是首次看見裸屍。安全起見他使用自動體外心臟去顫器為女體進行心肺復甦,最終確認她沒有生命表徵。莫指女體手腳多處有輕微的表皮刮損,其身體上的屍僵已超過12小時。

在死因裁判官提問下,莫指若軀體呈現屍僵屍斑、燒焦至未能辨認、身體斷開半截等狀態,便會斷定該人體為明顯死亡。莫又指,死者死亡後,其軀體會於兩小時後呈現屍斑。

衞生署法醫科高級法醫藍偉文供稱,他於9月22日當天接到警方電話,要求到場就一宗赤裸浮屍案提供協助。由於當時屍體已移送至水警基地,沒法作現場勘察,加上警方表示屍體已腐壞、無明顯傷痕,他認為到場後有進一步發現的可能性不高。此外,若屍體繼續留在室溫下,或會很快腐壞,故他認為應盡快將屍體送去殮房冷藏,等待正式解剖時才作出更準確結論。

彥霖體內沒發現任何藥物或毒品

藍強調,若警方認為屍體有可疑,可要求法醫科人員到場協助,法醫科則會視乎在現場能否提供更多意見,再決定是否到場協助,不會有求必應。而他於警方發現彥霖屍體後翌日,已立即通知殮房的法醫科同事跟進。

死因裁判官高偉雄問藍,若果他在屍體移送至水警基地前收到通知,會否影響到場決定。藍表示,為了搜救人員安全起見,警方將屍體先移送至陸地是正常程序,而本港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發現浮屍,他從未試過在水中心驗屍。他又指,因屍體已發脹及發黑,加上海水溫度與陸地不同,因此即便他當時立即到場,亦只能按日推斷死亡日期。

醫管局代表大律師馮國礎問,可否憑死者吸入體內的海藻,判斷其落水地點。藍表示「有可能」,但難以核對海藻屬於本港哪個水域,且檢驗項目由解剖屍體的法醫決定。

政府化驗師康祐軒供稱,在彥霖屍體的胸腔液、膀胱沖洗液及肝臟樣本中,並沒發現任何藥物或毒品。他又指,一般而言,化驗涵蓋本港所有常見藥物及毒品,包括安非他命、大麻、可卡因、鴉片類鎭靜劑、迷幻藥、迷姦水、常見精神科藥物等。若彥霖於死前5日曾吸食大麻、或死前兩日曾服用精神科藥物,皆可準確驗出。

康表示,法醫沒有要求進行酒精化驗,因為屍體腐壞後會釋放酒精,故結果並不準確。

案件明天續審。

【案件編號:CCDI87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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